楚云深又扔過去一塊金餅,“就拿金子砸死他。”
看著辣條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嬴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他看著那一地的金光,又看看一臉暴發戶嘴臉的楚云深,腦海中有一道閃電劈過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嬴政喃喃自語。
“什么原來如此?”楚云深正忙著把金餅往屋里搬,“政兒,別愣著,幫忙搬錢,這玩意兒死沉死沉的。”
嬴政走上前抱起一塊金餅,眼神卻越發狂熱:“叔這是在教孤——兵馬未動,糧草先行!韓氏以為切斷了官面上的補給線就能困死我們,卻不知叔早已儲備了足以抗衡一國的財力!”
“這金子,不是錢,是兵力!是打破封鎖的利劍!”
“這就是……經濟戰!”
楚云深腳下一滑,差點把金餅砸腳面上。
神特么經濟戰!
老子就是單純地想吃頓熱乎飯!
半個時辰后。
聚寶苑內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原本冷清的院子里,人聲鼎沸。
咸陽城最大的味極鮮酒樓的大廚,正帶著徒弟在院子里架起大鍋,濃郁的羊肉湯味飄得滿街都是。
幾個咸陽最大的布商,正滿臉堆笑地指揮伙計,將一匹匹價值連城的蜀錦掛在墻上擋風——這簡直是喪心病狂的炫富行為!
更離譜的是木炭。
既然官家給的是濕炭,楚云深直接讓辣條去買了最好的銀霜炭,這種炭無煙無味,一斤就要一金。
現在,這些貴族用來熏香的炭,正被成筐成筐地倒進火墻里,燒得那叫一個旺。
就在這時,院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。
一個長著三角眼的中年管事,帶著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此人正是內府庫房的管事,也是韓夫人的遠房表親,名叫韓茍。
韓茍本來是想來看看這母子三人的慘狀,順便再冷嘲熱諷幾句,讓他們知道在咸陽宮誰才是老大。
可一進門,他就傻眼了。
這……這是那個據說窮酸住的地方?
地上鋪的是波斯地毯?
墻上掛的是蜀錦?
那火盆里燒的是……銀霜炭?!
還有那香味……韓茍吸了吸鼻子,口水差點流出來。
那是正宗的隴西灘羊肉啊!
“喲,這不是韓管事嗎?”
楚云深手里端著一只玉碗,正夾起一塊燙得恰到好處的羊肉,蘸了點韭花醬,美滋滋地送進嘴里。
“大晚上的,韓管事是來送溫暖的?”楚云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韓茍回過神來,面色鐵青:“大膽!你們……你們竟敢私自采買物資!這是壞了宮里的規矩!這聚寶苑的一草一木,都要經過內府核準!”
“規矩?”
楚云深放下碗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
他走到韓茍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韓管事,你這衣服料子不錯啊,得十個錢一尺吧?”
韓茍一愣,下意識挺起胸膛:“這是內造的……”
“啪!”
一塊金餅直接砸在了韓茍的臉上。
韓茍慘叫一聲,捂著鼻子后退兩步,鼻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敢行兇?!”
“行兇?不不不。”楚云深一臉無辜,“我只是在付款。韓管事,我看你這身衣服不順眼,買了。脫下來。”
“什么?!”韓茍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啪!”
又是一塊金餅砸了過去,這次砸在了腳面上。
“嫌少?再加一塊。”
楚云深像個散財童子,金餅一塊接一塊地扔。
“這塊買你的鞋。”
“這塊買你的尊嚴。”
“這塊買你閉嘴。”
“這塊……算賞你的醫藥費。”
眨眼間,韓茍腳下已經堆了五六塊金餅。
這可是黃金啊!在這個時代,一塊金餅足夠一個普通三口之家過上十年富足的日子!
韓茍的憤怒,在金錢的光輝下,迅速瓦解,崩塌,最后變成了諂媚。
他顧不上流血的鼻子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手忙腳亂地去撿那些金餅。
“先生……這……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“拿著滾。”楚云深打了個哈欠,“回去告訴讓你來的人。想斷我們的糧?行啊。只要這咸陽城里還有東西賣,老子就能把這聚寶苑建成銷金窟!”
“對了。”楚云深指了指門口,“走的時候把門帶上,別放跑了我的熱氣兒。這熱氣兒,也是花錢買的。”
韓茍抱著金餅,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,那模樣比親孫子還乖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輝煌的院落,心里只有一個念頭:
這哪里是落魄王子?
這分明是財神爺下凡啊!
韓夫人啊韓夫人,這次您怕是踢到鐵板了……不,是踢到金板了!
聚寶苑的大門重新關上。
韓茍那連滾帶爬的背影,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雜亂的坑。
他懷里揣著的不僅是鼻血,還有那五六塊足以讓咸陽小吏奮斗三輩子的金餅。
“叔,那可是黃金。”
嬴政低頭看著地上剩下的一堆金燦燦,眼角微微抽動,“即便在咸陽,這般砸人,也顯得……過于招搖了。”
楚云深揉了揉手腕,滿不在乎地吐掉一根肉干纖維:“政兒,記住,能用錢解決的問題,那都不叫問題。最可怕的是你手里攥著錢,卻發現對面的人不認這玩意兒,只認拳頭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外頭,“現在咱們回了大秦,這叫回了主場。既然是在主場,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。辣條,東西呢?”
黑暗中,辣條的身影閃現。
他身后跟著長長一串馬車,每一輛都壓得積雪咯吱作響。
那是咸陽城最大的幾家商號,此時的主事者們一個個點頭哈腰。
“先生,咸陽城能買到的最好的東西全在這了。”辣條事無巨細地報賬。
“味極鮮的廚子我帶了八個,鍋碗瓢盆是連夜從他們后廚搬出來的;蜀錦買了六百匹,已經讓裁縫在后院候著了;還有銀霜炭,我把咸陽西市三家炭鋪的庫存全包了,那是他們原本準備供給出征將領的。”
趙姬從屋里探出頭,看著那流水般送進來的物資,眼睛放光:“先生,這得花多少錢啊?”
“花錢是為了讓生活更有尊嚴。”楚云深一揮手,姿態豪邁。
“動作快點!那個誰,把那幾百匹蜀錦給我裁了,別做衣服,那玩意兒扎肉!全部給我釘在墻上,做成壁紙!這石頭墻冷冰冰的,看著就喪氣!”
咸陽城的頂級裁縫們手都在抖。
蜀錦價值昂貴,尋常宗室女眷做一件裙子都要心疼半天,這位爺竟然拿來貼墻?
“還有那個床!”楚云深指著一架粗笨的木凳,“中間掏空,里面塞滿剛買的鵝絨和上好的細麻,外面裹上最軟的鹿皮。這叫沙發,懂嗎?跪著吃飯那是人干的事兒嗎?老子這膝蓋骨都快磨平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