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上裝的,不是泔水,而是云深煤業這幾個月賺來的真金白銀,和最核心的模具技術。
負責押車的黑鳥衛,一個個神情肅穆。
“記住先生的話。”領頭的少年低聲說道,“這些都是大秦的軍費!少了一文錢,提頭來見!”
而在前門,楚云深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最后一天!真的是最后一天!明天我就帶著小姨子……咳咳,帶著全家回去種地了!”
嬴政一邊數錢數到手抽筋,一邊在心里默默記筆記:
【帝王策·經濟篇:當面對不可抗力時,與其死守一城一地,不如主動放棄,將固定資產轉化為流動資金。示敵以弱,誘敵深入,待敵松懈之時,便是致命一擊之日。】
直到日落西山,云深煤業的倉庫里連只老鼠都沒剩下。
楚云深癱坐在滿地的錢堆里,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。
“發了!這一波清倉,比正常賣三個月賺得都多!”
這就是恐慌營銷的魅力。
“叔,我們把鍋碗瓢盆都賣了,明日趙王的稅吏一來,看到這空殼子,怕是要直接拿人。”
嬴政跪坐在案幾旁,神情嚴肅得討論明天的計劃。
“拿人?憑什么拿人?”楚云深吹了吹木牌上的金粉,一臉無辜。
“我云深煤業倒閉了嗎?沒有啊。我只是……進行了產業升級。”
“產業……升級?”嬴政眉頭微皺,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“政兒啊,做生意最高級的境界,不是賣貨,是賣資格。”
楚云深神秘一笑,舉起手中的黑木牌,“這叫至尊黑金會員卡。全球限量……哦不,全邯鄲限量一百張。”
嬴政盯著那塊粗制濫造的煤渣牌子,“此物,有何用?”
“持有此卡者,擁有明年冬天新款煤球的優先購買權,并且享受尊貴VIP通道,不用排隊,還能打九八折。”
楚云深說得唾沫橫飛,“當然,最重要的是身份的象征!只有邯鄲最頂級的人上人,才配擁有這塊……煤渣。”
“預售?”嬴政敏銳地抓住了重點。
“收現在的錢,賣明年的貨?”
“賓果!”楚云深打了個響指,“而且,我是不退款的。”
嬴政站起身,呼吸都急促了幾分,“高!實在是高!”
他在原地來回踱步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:“這哪里是賣貨,這分明是寅吃卯糧的升級版——掠奪未來!叔是在教我,若秦**資不足,可向敵國權貴許以虛名,提前透支他們的財富來養我大秦銳士!待到明年……呵,明年我大秦鐵騎一到,他們拿著這牌子,也只能去地府兌換了!”
角落里的辣條聽得頭皮發麻,手中的筆飛快記錄:
【先生祭出黑金令,公子悟出金融掠奪術。此計若成,趙國權貴之財,皆為秦有。】
楚云深張了張嘴,想解釋這其實就是個健身房跑路前的經典套路,但看著嬴政那崇拜的樣子,他決定閉嘴。
誤會就誤會吧,反正這孩子腦補能力強,省得自己編教材了。
“來了。”
楚云深耳朵一動,聽到了門外嘈雜的馬蹄聲。
大門被粗暴地推開,郭開帶著那個倒霉的王掌柜,還有十幾個家丁,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。
看到空空如也的店鋪,郭開先是一愣,隨即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!楚云深啊楚云深,你也有今天!”
郭開指著楚云深,臉上滿是報復的快意,“賣光了家當,這是準備卷鋪蓋跑路回秦國要飯去了?”
王掌柜在一旁附和:“大人,我看他是怕了!知道斗不過您,想拿錢跑路!”
嬴政手按劍柄,眼中殺機一閃,正要上前,卻被楚云深懶洋洋地攔住。
“跑路?郭大人此言差矣。”
楚云深坐在太師椅上,翹著二郎腿,手里把玩著那塊黑金卡。
“我這是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高端市場,騰籠換鳥呢。”
“高端市場?”
郭開狐疑地看著那個黑乎乎的牌子,“就憑這塊破煤渣?”
“破煤渣?”楚云深冷笑一聲,“這叫云深黑金令。郭大人,您也是生意場上的老手了,難道不知如今煤炭產能有限,明年冬天,誰手里有貨,誰就是邯鄲的王嗎?”
郭開心里一個咯噔。
他當然知道,云深煤業賺瘋了,現在是一年比一年火爆。
“這黑金令,便是明年提貨的唯一憑證。”
楚云深聲音都是誘惑,“一張卡,對應一萬斤頂級無煙煤的優先提貨權。而且……認卡不認人。”
這最后五個字,死死勾住了郭開的魂。
認卡不認人!
這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只要他郭開把這些卡都買下來,明年云深煤業生產多少煤,都得先過他的手!
他就可以囤積居奇,想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!
“你……打算賣多少錢一張?”郭開吞了口唾沫,貪婪戰勝了理智。
楚云深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百斤刀幣?”王掌柜試探道。
“百斤?你打發叫花子呢?”楚云深翻了個白眼,“一千斤刀幣!一張!”
“嘶——”全場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簡直是在搶錢!
“你怎么不去搶?!”郭開跳腳大罵。
“搶錢哪有這個快……咳咳,我是說,物有所值。”
楚云深慢條斯理地站起身,“郭大人若是不想要,那我就賣給平原君府了。聽說趙勝大人正需要大量好煤呢……”
提到平原君,郭開的面色變了。
如果讓趙勝拿到了這些卡,那他在趙國商界的地位就徹底完了。
而且,一旦壟斷了煤炭,這些錢,轉手就能翻倍賺回來!
這是一場豪賭。
“慢著!”郭開咬著牙,眼珠子都紅了,“我全要了!”
“大人!這……”王掌柜想勸,被郭開一巴掌扇了回去。
“你懂個屁!這叫戰略投資!”
楚云深強忍著笑意,故作從容地說道:“郭大人大氣。不過,我也不是誰的錢都收。既然是全包,那得現錢,現結。”
“來人!回府取錢!”郭開大吼一聲,生怕楚云深反悔。
半個時辰后。
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餅被搬進了后院。
“楚云深,咱們明年冬天見!”郭開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中的卡,“到時候,我要你跪著求我!”
楚云深笑瞇瞇地拱手,“郭大人慢走,小心臺階。”
看著郭開一行人遠去的背影,嬴政站在錢箱旁,伸手撫摸著金餅,眼神幽深。
“叔,這就是兵法中的誘敵深入,聚而殲之吧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楚云深拿起一塊金餅上下掂量,“不過在我的家鄉,這叫割韭菜。”
“割韭菜……”嬴政喃喃自語。
“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,生生不息。叔的意思是,只要抓住人性的貪婪,這樣的收割可以無限循環?”
“呃……也可以這么理解。”楚云深看這孩子的思想越來越危險了。
“那我們接下來做什么?”
嬴政問,“有了這筆錢,是否要招兵買馬?”
“招什么兵?買什么馬?”楚云深把金餅扔回箱子,伸了個懶腰。
“當然是收拾收拾準備跑路啊!你以為郭開是傻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