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一愣:“不守信用?”
“信用是建立在雙方實力的基礎(chǔ)上的。”
楚云深拍了拍嬴政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,“現(xiàn)在我們是弱勢群體,講信用那是找死。記住:當(dāng)規(guī)則對你不利的時候,掀桌子走人才是王道。”
“掀桌子……”嬴政看著滿院子的金光,“政兒記住了。”
楚云深正撅著屁股,毫無形象地往襪子里塞金子。
“政兒,記住,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,金子不能藏在一個褲襠里。”
楚云深一邊塞,一邊傳授著并不存在的生存智慧,“這叫分散風(fēng)險。”
嬴政跪坐在一旁,神情肅穆地將一把匕首藏入袖中,看著楚云深的動作,若有所思。
“叔言之有理。為君者,財權(quán)當(dāng)如流水,散于四方而控于中樞。叔這是在教導(dǎo)孤,國庫雖盈,亦需藏富于民,關(guān)鍵時刻方能聚沙成塔。”
楚云深動作一僵,把塞得鼓鼓囊囊的襪子提起來,嘆了口氣。
“不,我只是單純覺得,萬一被郭開抓住了,他總不至于扒我襪子吧?”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伴隨著咕咕的慘叫聲,從天而降,砸進了那堆金餅里。
是一只鴿子。
一只肥得像燒雞,飛得氣喘吁吁的信鴿。
“這年頭的鴿子都這么富態(tài)嗎?”
楚云深眼睛一亮,順手就要去拔毛,“正好,紅燒乳鴿。”
“先生不可!”
一道殘影閃過,辣條閃現(xiàn)在金餅堆前,雙手捧起那只肥鴿子,滿臉驚恐與敬畏。
“這……這是黑冰臺最高級別的玄鳥急令!”
辣條聲音都在顫抖,“非滅國級大事,絕不啟用!此鴿乃是千里挑一的鴿王,日行千里,夜行八百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不就是只飛得快的雞嗎。”
楚云深意興闌珊地收回手,“看把你嚇的,怎么,秦國那邊要破產(chǎn)了?”
辣條沒有說話,他顫抖著手,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個竹管。
竹管上封著火漆,辣條沒有理會楚云深的調(diào)侃,他小心地捏碎火漆,抽出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布。
掃了一眼絹布上的內(nèi)容,辣條的瞳孔劇烈收縮,整個人如被雷劈了僵在原地。
“念。”嬴政冷冷道。
辣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對著西方重重叩首,聲音嘶啞悲愴:
“秦昭襄王五十六年,王……崩!”
院子里安靜下來。
風(fēng)吹過樹葉,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嬴政站起身,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,但他死死咬著嘴唇,沒有發(fā)出一點聲音。
眼中沒有悲傷,只有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,在瘋狂跳動。
曾祖父,走了?
大山倒塌,新的山峰即將隆起。
楚云深愣了一下,把捂在臉上的手拿開,眨了眨眼。
“啥?老頭子走了?”
他長舒一口氣,拍了拍胸口,“嚇?biāo)牢伊耍疫€以為是催債的……不對!”
楚云深反應(yīng)過來。
秦昭襄王掛了?
那也就是說……那個只當(dāng)了三天太子的倒霉蛋安國君要上位了?
然后緊接著就是嬴政他爹異人上位?
這就是歷史的轉(zhuǎn)折點啊!
楚云深硬著頭皮,高深莫測地嘆了口氣。
“月盈則虧,水滿則溢。老頭子……咳,昭襄王這一走,天就要變了。”
楚云深站起身,背著手,“政兒,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?”
嬴政對著楚云深長揖到底:“意味著大秦權(quán)力真空,各方勢力重新洗牌。父親雖為太子嫡子,但根基未穩(wěn)。此時,正是政兒歸秦,助父親一臂之力之時!”
“說對了一半。”
楚云深伸出一根手指,搖了搖,“在我的家鄉(xiāng),這叫公司并購重組。”
“公……司?”嬴政和辣條同時露出茫然的神色。
“你就把大秦當(dāng)成一個巨大的商號。”
楚云深開始了他的胡扯教學(xué),“現(xiàn)在老董事長走了,新董事長上任。按照慣例,新官上任三把火,第一件事是什么?”
“大赦天下?”辣條試探道。
“錯!”楚云深冷笑一聲,“是裁員!是清洗!是把前任董事長的親信全部踢出去,換上自己的人!”
嬴政瞳孔一縮。
裁員……清洗……
這四個字,比任何兵法都要血腥。
“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嬴政聲音低沉,“新勢力上位,必然會遭到舊貴族的反撲,咸陽即將面臨一場血雨腥風(fēng)?”
“那是肯定的啊。”楚云深攤了攤手。
“一朝天子一朝臣,你那個便宜爹異人,在趙國當(dāng)了這么多年質(zhì)子,根基淺薄。他要想坐穩(wěn)位置,不得殺幾個人立威?或者被別人殺?”
說到這里,楚云深突然后背發(fā)涼。
等等。
如果咸陽亂了,那身為異人長子的嬴政,豈不是成了最大的靶子?
留在趙國要接受郭開的報復(fù),要死!
回秦國要搞政治斗爭,還是死!
這特么是地獄難度啊!
“那……那咱們還是跑路吧。”
楚云深從心地說道,“去楚國怎么樣?聽說那邊的妹子……咳,那邊的風(fēng)景不錯,適合養(yǎng)老。”
“不!”
嬴政抬起頭,眼中閃著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叔說過,風(fēng)浪越大,魚越貴!”
楚云深一臉納悶:“我什么時候說過?”
嬴政握緊了拳頭,稚嫩的臉上滿是決絕,“既然咸陽要大清洗,那便說明位置空出來了!此時不回,更待何時?”
“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政兒也要從這尸山血海中,殺出一條路!”
“辣條!”嬴政一聲厲喝。
“屬下在!”
“傳令黑鳥衛(wèi),即刻銷毀所有據(jù)點,帶上所有資金,準(zhǔn)備突圍!”
嬴政拔出腰間短劍,劍指西方,“目標(biāo)——咸陽!”
楚云深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打了雞血的家伙,無語凝噎。
“叔,這么多東西,若是強行突圍,必然會被趙國守軍發(fā)現(xiàn)。一旦陷入巷戰(zhàn),我們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“誰說我們要打巷戰(zhàn)了?”
楚云深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,上面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“想要安全撤離,最好的掩護不是夜色,而是——人潮。”
“政兒,如果你是趙國的守城士兵,當(dāng)全城十萬百姓都涌上街頭,把路堵得水泄不通時,你還能分得清誰是逃犯,誰是大媽嗎?”
嬴政瞳孔收縮。
“發(fā)動百姓……制造混亂……癱瘓交通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,眼中精光爆射:“叔!此乃兵家大忌——亂軍引流之策!利用民意為盾,以混亂為墻,讓敵人的機動部隊寸步難行!高!實在是高!”
楚云深抽搐了一下。
我就想搞個促銷活動,怎么就兵家大忌了?
“咳咳,差不多吧。”楚云深清了清嗓子。
“辣條,傳令下去,云深煤業(yè)為回饋邯鄲父老,今日舉辦首屆大狂歡!所有殘次煤球、壞掉的爐子,統(tǒng)統(tǒng)不要錢!免費送!就在中心廣場發(fā)!”
邯鄲城,炸了。
原本平靜的清晨,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聲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