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這股氣息,就是純粹的、扭曲的“惡”!是憎恨天地,憎恨萬物,要將一切拖入無盡瘋狂的根源性邪念!
“岳山……你這只天帝的看門狗……”
一個嘶啞、怨毒、仿佛帶著無窮魔力的聲音,直接在我的腦海中炸響!
“你以為,找個小毛神來當新的獄卒,就能繼續困住本座嗎?”
“晚了!”
“本座的‘神性’,早已滲透了這江城的地脈!玄冥那蠢貨,不過是為我吸引火力的棋子罷了!”
“這萬年的等待,本座……已經找到了新的‘身體’!”
轟——!!!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從地底裂縫中噴涌而出的無盡黑氣,竟沒有一絲一毫攻擊我,而是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,以一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,瞬間消失在了原地!
它們的目標,不是我!
我的心中,警兆狂鳴!
不好!
我猛地抬頭,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地脈,望向了江城陰司的方向!
城隍廟,正殿!
那尊我剛剛才離開的,屬于我自己的城隍神像,它的雙眼,在這一刻,竟緩緩流下了兩行——
黑色的血淚!
神魂層面的聯系,如同被人用一把淬了劇毒的臟污小刀,狠狠地來回切割!
那尊坐鎮于城隍廟正殿,接受萬家香火,作為我與江城氣運連接中樞的城隍神像,正在被一股外來的、污穢到極點的意志強行侵占!
每一縷信徒貢獻的香火愿力,都在被它扭曲、污染,化作滋養它的邪惡養料。
這比直接攻擊我的神魂,還要陰險、惡毒一百倍!
這是在刨我的根!
“桀桀……感覺到了嗎?小小的城隍……”
“你的信徒,在向我祈禱。你的氣運,在為我加冕。你的神位……很快,就是我的了!”
叛神“蒼”那瘋狂的意念,如同億萬只蛆蟲,順著我與神像的聯系,瘋狂地鉆入我的識海,試圖污染我的意志。
“大人!”謝必安和范無救大驚失色,他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,但能清晰地感覺到,我身上的神光,在一瞬間變得極度不穩定!
“想跑?晚了!”范無救怒吼一聲,哭喪棒上黑氣暴漲,轉身就要沖回地道。
“站住!”我厲聲喝止了他。
現在回去?正中對方下懷!
神像被奪,我與江城氣運的連接已經出現阻礙,力量正在被削弱。而那尊岳山前輩意志所化的雕像,還攔在我與【敕】字碑之間。
回去,就是腹背受敵,十死無生!
好一手陽謀!
逼我,在這里,做出選擇。
要么放棄作為陣眼的【敕】字碑,狼狽逃竄,眼睜睜看著他徹底侵占我的神位,鳩占鵲巢。
要么,就在現在,立刻取碑!
取碑,封印會瞬間徹底失效,被鎮壓的“蒼”之神性主體,就會從我腳下這片大地破封而出!
前有狼,后有虎。
真是……看得起我啊。
我的嘴角,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選擇?”
“小孩子才做選擇。”
我目光陡然銳利,再無半分猶豫,無視了那尊石化雕像散發的警告氣息,一步踏出,右手如龍爪,徑直抓向了那塊懸浮在半空,古樸威嚴的【敕】字鎮界碑!
“我,全都要!”
“放肆!”岳山殘留的意志發出最后的怒吼,守護封印的本能,讓他驅動著殘存的力量,試圖阻止我。
然而,遲了!
在我指尖觸碰到【敕】字碑的剎那。
嗡——!!!
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,至高無上的“權柄”,瘋狂地涌入了我的神魂!
如果說,【玄】字碑代表的是“理”,是構成世界萬物的規則。
那么,這【敕】字碑,代表的就是“法”,是駕馭、修改、裁決一切規則的……執行權!
天地為我立,萬法由我出!
這一刻,我仿佛化身天道,言出即法,意動即為規!
“區區一道執念,也敢攔我?”
我甚至沒有回頭,只是一個念頭。
“——【敕令:安息】。”
咔嚓……轟隆!
身后那尊屹立萬載,戰意不滅的巨人雕像,瞬間布滿了裂紋,隨后轟然崩塌,化作漫天石粉,塵歸塵,土歸土。
那道守護了萬年的執念,在【敕】字碑的無上權柄之下,終于得到了解脫。
“多謝……”
岳山前輩最后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,消散在空間之中。
而與此同時。
轟!!!!!!
整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劇烈地搖晃起來!
我腳下的大地,寸寸龜裂,一道道比先前濃郁了千百倍的純黑色神性氣息,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火山,轟然爆發!
那才是叛神“蒼”被鎮壓的本體!
“桀桀桀桀……你竟敢主動放我出來!”
“愚蠢的后來者,你將為你的自大,付出神魂被永世啃食的代價!”
“本座將以你的神位為基,以江城百萬生靈為祭品,重歸于世!”
那怨毒瘋狂的意志,化作實質性的精神風暴,席卷了整個地下空間!
謝必安和范無救悶哼一聲,神魂劇震,幾乎要當場跪下。
“聒噪。”
我手握【敕】字碑,緩緩轉過身,目光淡漠地看著那些從地底噴涌而出的,如同群魔亂舞的黑色神性。
我的雙眸之中,一邊是【玄】字星圖的緩緩流轉,洞悉萬物本源;另一邊,則是【敕】字古篆的威嚴烙印,執掌天地法則。
“在本官面前,誰給你的膽子,自稱‘本座’?”
我抬起左手,城隍印與【敕】字碑的光芒交相輝映。
“——【敕令:此界之內,我為尊卑】!”
話音落下。
那股剛剛還囂張不可一世,要吞噬天地的瘋狂意志,猛地一滯!
所有噴涌而出的黑色神性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嚨,竟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中,再也無法寸進分毫!
它們可以無視陰司的法度,可以對抗天帝的封印。
但它們無法對抗,由鎮界碑親自頒布的,這方世界最底層的“規則”!
在這里,我,就是規矩!
“不……不可能!這是……這是天道權柄!你怎么可能催動它?!”
“蒼”的意志中,第一次出現了驚恐與難以置信。
我沒有理會它的咆哮,收回目光,對身后已經看傻了的謝范二人,淡淡道:“走,回大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