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問你瞞著我什么事!”
我聲色俱厲,一把將李萱萱摜在她的那輛豪車引擎蓋上,灼熱的溫度讓她打了個激靈。
陽光刺眼,驅散了我身上一部分陰冷,但臉上的那條黑線卻像是紋身一樣,清晰無比。
“我……我沒瞞你啊!該說的我都說了,就是仙人跳,錢變成了冥幣,然后我同伙都死了……”李萱萱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。
“還他媽嘴硬?”我氣不打一處來,指著自己的臉,“睜開你的卡姿蘭大眼看看,這叫‘鬼畫符’,也叫‘索命線’,一旦這條線從天庭長到下巴,咱倆就都得去地府給那玩意當牛做馬!”
“你以為老子是嚇唬你?那東西昨晚根本就沒走!它吃了我的香火,默認了我的規(guī)矩,但它沒走,說明它要的,根本就不是一頓供奉能打發(fā)的!”
我湊近她,壓低了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你除了拿了那些冥幣,還拿了什么?你最好想清楚了,現(xiàn)在不是三十萬的事,是咱倆兩條命的事!”
我的話像是一把錘子,徹底敲碎了李萱萱的心理防線。
她“哇”的一聲就哭了出來,眼淚混著沒卸干凈的妝,在臉上沖出兩道黑色的水道。
“我……我錯了……我不該貪心……”她哽咽著,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把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。
原來,那天訛詐完那頭“肥羊”,除了現(xiàn)金,李萱萱還在那人的外套口袋里,順手牽羊摸走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漆木盒。
她本以為是什么值錢的古董,事后發(fā)現(xiàn)打不開,就隨手丟在了臥室的床頭柜里,壓根沒當回事。
而她那些同伙,壓根就不知道有這個木盒的存在。
“媽的!”我聽完,差點沒忍住給她一巴掌。
這娘們,真是茅坑里的石頭,又臭又硬。
現(xiàn)在我全明白了。
死的為什么是那些打手?因為他們只沾了錢的因果,那玩意用冥幣就把因果了了,順便取了他們的命。
而李萱萱為什么能活到現(xiàn)在?
因為她才是正主!那東西真正的目標是她手里的木盒!
昨晚我請香,那玩意之所以來,是因為它以為我要替李萱萱還東西。結果香火吃了,東西沒見著,它能不火大?這是把我當成跟李萱萱一伙的騙子了!
所以,它才給我倆一人畫了一道“索命線”,這是最后的通牒。
“東西還在屋里?”我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(xiàn)在發(fā)火沒用,解決問題才是關鍵。
李萱萱哭著點頭,指了指樓上:“在……在我臥室的床頭柜里。”
“走,回去拿。”我當機立斷。
“啊?還回去?我不去!打死我也不去!”李萱萱的頭搖得像撥浪鼓,死死地扒著車門不撒手,“那里面有鬼,我感覺到了,我們一進去它就會殺了我們的!”
“現(xiàn)在回去,是咱倆找它。等天黑了,就是它來找咱倆。”我冷冷地看著她,“你覺得哪個勝算大點?”
李萱萱不說話了,只是渾身抖得更厲害了。
我沒再廢話,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符,這是老爺子留給我為數(shù)不多的保命玩意之一,叫“陽火符”。
我咬破指尖,用鮮血在符上迅速畫了一個古怪的符號,口中默念咒訣。
“敕!”
符紙無火自燃,化作一團溫暖的金色光暈,融入我的掌心。
我攤開手,掌心赫然出現(xiàn)一個散發(fā)著微光的“陽”字印記。
“拉著我的手,跟緊了,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,都別撒手,也別出聲。”
我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李萱萱看著我掌心的陽字,仿佛那是救命稻草,遲疑了一下,還是把她冰涼的小手塞進了我的手里。
再次踏入那棟自建房,天差地別。
明明是大白天,陽光明媚,可屋子里卻像是傍晚一樣昏暗,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尸體腐爛和潮濕泥土混合的腥臭味。
客廳的墻壁上,滲出大片大片暗紅色的水漬,像是血管一樣蔓延。
“咕……咕……”
廚房的方向,傳來一陣陣奇怪的聲音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撓著水管內(nèi)壁。
李萱萱嚇得臉都青了,牙齒咯咯作響,要不是我攥著她,她怕是已經(jīng)癱在地上了。
我心里也直打鼓,但面上卻穩(wěn)如老狗。
“別怕,小場面。”
我拉著她,目不斜視,徑直走向二樓的臥室。
每走一步,腳下的木地板都會發(fā)出“吱呀”的呻吟,仿佛隨時都會塌陷。樓梯的扶手上,覆蓋著一層滑膩的黑色粘液,還在緩緩向下滴落。
這已經(jīng)不是單純的鬧鬼了,這是形成了“鬼域”的雛形。
那東西,正在把這棟房子,改造成它的地盤!
臥室門虛掩著,我一腳踹開。
房間里倒是沒那么夸張,只是光線更暗,窗簾像是被墨染過一樣,透不進一絲光亮。
李萱萱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床頭柜。
我松開她,讓她待在門口,自己則緩步走了過去。
床頭柜上,靜靜地躺著一個黑漆漆的木盒,上面沒有任何花紋,看起來平平無奇。
但我能感覺到,那股陰冷腥臭的源頭,就是它。
我沒有直接用手去碰,而是從隨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雙特制的牛皮手套戴上,這才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捧了起來。
盒子入手極沉,不像是木頭,倒像是鉛塊。
“拿到了,快走!”我低喝一聲,轉身就準備撤。
然而,就在我轉身的瞬間,異變陡生!
“嘻嘻……”
一聲孩童的嬉笑聲,毫無征兆地在我耳邊響起。
緊接著,整個房間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“啪嗒!”
臥室的門,自己關上了。
我和李萱萱,被徹底鎖死在了這個房間里。
門口的李萱萱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尖叫,隨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我猛地回頭,只見床邊的梳妝鏡里,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身影。
那是一個穿著紅肚兜的小男孩,約莫四五歲的樣子,皮膚是青灰色的,一雙眼睛里沒有眼白,只有純粹的漆黑,正直勾勾地盯著我手里的木盒。
他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,露出發(fā)黃的牙齒。
“把……盒子……還……給……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,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,刺耳又尖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