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頭皮一陣發麻,這他媽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臟東西,這分明是一只已經成了氣候的“小鬼”!而且看這怨氣,怕是橫死之輩!
“想要?”
我強壓下心中的驚懼,冷笑一聲,舉起了手中的木盒。
“想要,就自己來拿!”
我話音剛落,整個臥室的空氣仿佛被抽干,一股能鉆進骨頭縫里的陰寒瞬間炸開。
李萱萱連尖叫都發不出來,喉嚨里只剩下“嗬嗬”的抽氣聲,她的瞳孔劇烈收縮,死死地盯著梳妝鏡。
鏡子里,那紅肚兜小鬼咧開的嘴角,幾乎要撕裂到耳根。它沒有實體,卻像一團濃墨,從鏡面里緩緩滲透出來,帶著一股子陳年棺材板的腐朽氣味。
“嘻嘻……拿來……”
它沒有動,但房間里的所有影子卻活了過來。
床腳的陰影、衣柜的陰影、窗簾的陰影,像無數條黑色的毒蛇,順著地板朝我們兩人疾速游弋而來。
李萱萱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就想往我身后躲。
“站住,別動!”我低喝一聲。
她要是亂動,陽火符護住的氣場一破,那些陰影瞬間就能把她的三魂七魄拖走。
媽的,這是鬼域。在這片空間里,它就是規則。
硬碰硬,我討不到半點好處。
我腦子轉得飛快,視線死死鎖定著那個越來越凝實的小鬼,以及我手里的黑漆木盒。
這小鬼怨氣沖天,但行動卻很克制,目標始終是這個盒子。
它不是想殺我們,至少現在不是。
它要回家。
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。
“你不是想要盒子。”我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房間里卻異常清晰,“你是想從盒子里出來。”
小鬼滲透的動作停滯了一瞬。
鏡子里的那雙純黑眼珠,第一次出現了波動。
有戲!
我心里一定,繼續說道:“那個讓你仙人跳的男人,不是你的主人,是你的仇人吧?他把你封在這盒子里,讓你替他辦事,替他斂財。那些打手死了,是因為他們沾了冥幣的因果。而李萱萱沒死,是因為她拿了你的‘骨殖’。”
我晃了晃手里的木盒,語氣篤定。
“我說的對不對?”
李萱萱已經聽傻了,她完全不明白我在說什么,但她能感覺到,隨著我的話語,那些游弋到我們腳邊的黑色影子,竟然真的停了下來。
小鬼沒有回答,但整個房間的陰氣卻在劇烈翻涌,像是被我的話戳中了痛處。
“把他還給我……我要殺了他……”
斷斷續續的意念,不再是孩童的嬉笑,而是充滿了無盡怨毒的嘶吼,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。
果然如此!
我賭對了。這不是簡單的惡鬼索命,這是“養小鬼”里最歹毒的一種——血契仇殺。
用仇人的骨血為引,拘其魂魄,煉成小鬼,供己驅使。事成之后,魂飛魄散,永不超生。
那個設局的男人,才是這一切的根源。
“幫你,我有什么好處?”我冷笑一聲,開始談條件,“我平白無故沾了你的因果,臉上被你畫了索命線,這筆賬怎么算?”
生意歸生意,就算對面是鬼,也不能白干活。
這是老爺子教我的。
小鬼沉默了,它似乎沒料到我會跟它討價還價。
“我……可以……給你錢……很多錢……”
“老子五弊三缺犯了窮戒,要錢就是催命符。”我撇撇嘴,直接拒絕,“換一個。”
房間里的陰氣再次躁動起來。
“你……不怕……我殺了你?”
“怕啊,但你殺了我,就得永遠被困在這里面,直到那個男人找到下一個倒霉蛋,把你取走。或者,等他死了,你就在這暗無天日的盒子里慢慢消散。”我掂了掂手里的木盒,像是在掂量它的命運,“你覺得,你有多少時間可以等?”
我死死拿捏著它的軟肋。
僵持,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我額頭也見了汗。這玩意兒的怨氣太重,我的陽火符撐不了太久。
終于,腦海中再次響起它的意念。
“我……知道……一口‘養尸泉’的位置……可助你修行……”
我眼神一亮。
好東西!
“成交!”我當機立斷,不再猶豫。
我將木盒平放在地上,然后從隨身布包里取出一根紅繩和三枚銅錢,以“品”字形將木盒圍住。
“李萱萱,咬破指尖,滴一滴血在盒子上。”我頭也不回地命令道。
“啊?我?”李萱萱嚇得一哆嗦。
“少廢話!你是因,我是果。解鈴還須系鈴人,你的血是打開這因果鎖的鑰匙。快點!”
李萱萱不敢違逆,哆哆嗦嗦地咬破手指,擠出一滴血珠,顫抖著滴落在黑漆木盒的蓋子上。
“嗡——”
血珠落下的瞬間,整個木盒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。
盒蓋上,一道道用朱砂繪制的、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符文瞬間亮起,又迅速黯淡下去。
就是現在!
我并起劍指,掌心的“陽”字印記光芒大盛,猛地按在盒蓋上,口中低喝:
“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!敕令,開!”
“咔噠。”
一聲輕響,那原本無論如何都打不開的木盒,蓋子自己彈開了一條縫。
一股比之前濃烈十倍的腥臭和怨氣,從縫隙中狂涌而出!
我沒有去看那小鬼,而是死死盯著盒子內部。
里面沒有金銀珠寶,只有一截發黑的、被紅線死死纏繞的小指骨。
那紅線,殷紅如血,上面還掛著一個刻著生辰八字的小銅牌。
這就是束縛它的根源!
我沒有絲毫猶豫,伸出戴著牛皮手套的雙手,精準地捏住了那根紅線。
“我放你走,你去尋你的仇。但你我之間的因果,就此了結!”
說罷,我指尖發力。
“嘣!”
紅線應聲而斷!
“吼——!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,從鏡子里的小鬼口中爆發出來。它整個身軀化作一道黑煙,猛地從鏡中竄出,卷起地上的指骨,瞬間撞碎了臥室的窗戶,消失在天際。
黑煙過處,房間里所有的陰冷、腐朽、壓抑,一掃而空。
陽光重新從破碎的窗口照射進來,溫暖而刺眼。
鬼域,破了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李萱萱雙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“結……結束了?”她顫聲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