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陳芝虎破例消費了一把,帶了一只鵝腿和一份炒飯,又去小賣部買了兩瓶啤酒。
中秋節好歹過好點兒。
師傅那邊他已經打了電話,說身上沒錢,等過年一起送。
作為徒弟,一年三節都送不了屬實是有點難堪。
但師傅也沒在意,反而打電話讓他好好干,說抽空來鵬城看看他。
門口,陳芝虎把自己的炒飯和鵝腿放在小桌子上,弄個小馬扎在那吃飯賞月。
邊上的收音機咿咿呀呀的叫著,是粵劇。
他也不愛聽,但過節太冷清了。
一瓶啤酒入喉,香噴噴的炒飯吃的極為過癮。
按道理他是行政總廚,在廚房打包什么都沒人敢管,但他卻沒這么做。
他要給下面的廚師做表率,這樣別人犯錯的時候他可以義正言辭的罵兩句。
如果他帶頭從后廚把東西往回拿,那效仿的人肯定不少。
撕了一口鵝腿,滿滿的肉感。
“小陳,給!”
正在吃著呢,眼前突然多了一份鹵煮,一份蚵仔煎。
李冉冉也拿個馬扎過來了。
“你在哪買的?”他瞪大眼睛,中秋節好多地方都買不到吃的,他這鵝腿炒飯都是提前預定,人家放門口來著。
“我今天休息,提前買好自己熱的。”
陳芝虎毫不客氣的夾了一個鹵煮鴨掌,不錯,有勁道。
“傻妞兒,你這又陪我過節的,真要我接盤啊。”他把小馬扎移到女人邊上,“算了,我勉為其難收了。”
“去你的,一天天就想著男女朋友。”李冉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,“我弟今天來不了了,一個人過節沒意思才找你來著。”
“你弟來了?沒聽阿伯講啊?”院子里有新住戶的話,小賣部阿伯都會和他們打招呼的。
“他在學廚師。”李冉冉看到他的鵝腿有點饞,這個皮脆脆的,肯定好吃。
“學廚師怎么不來找我?我手藝現在很叼的。”
“你......”她剛想說話,一個鵝腿遞到她嘴邊。
“啃一口,我啃的另一邊。”
她咽了咽口水,看到這邊確實完整,猶豫著咬了一口。
鵝腿肉質纖維咀嚼著,好香。
“謝謝!”
陳芝虎自己也啃了一口自己這邊的,兩口就差不多吃沒了。
“我說真的,現在我技術很厲害,讓你弟跟我學廚師多好啊,咱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。”
“嘿,你還惦記我啊。”李冉冉才不接這個話呢,老弟在南海國賓挺好,雖然挨打了,但也長記性了。
“惦記啊,你長得好看,還有文化,帶出去有面子。”
“哈哈,還真實誠。”以往也有人追她,嘴上說著喜歡她的真誠善良什么的,她自己都不知道有這些優點,長得漂亮有文化倒是真的。
“娶女人不就指著這些。”陳芝虎隨手把剩下半根鵝腿直接塞她嘴里了。
他早就過了追女仔的階段,遇到合適的直接說,不干拉幾把倒。
李冉冉有點懵,這鵝腿好像他啃過了。
吐出來又舍不得。
想了想,還是默不作聲的咬了一口,小陳太壞了。
“這瓶啤酒給我倒半碗。”
“給!”
冷清的小院子里,阿伯的小賣部已經關燈了,樓上的聲音也熄滅,估計是過年或者加班去了。
只剩下兩個人圍著小桌子對月淺酌。
“小陳,我知道有個廚師很優秀,你得和人學習啊。”喝了半碗啤酒,李冉冉臉上出現一抹酡紅,好看的瑞鳳眼都瞇了起來。
“多優秀?”他不屑的說道,都干廚師了還說個毛優秀,這一行就是服務人的。
“人家和你差不多大,就是行政總廚了唉,而且工資也很高。”
“學徒出事他還會主動承擔責任,為不相干的學徒求情。”
想到阿弟說的那個總廚,她的內心仿佛有了畫像。
肯定是個很正直的師傅,平時會很嚴厲,關鍵時刻卻會為了學徒著想,阿弟如果能拜師就好了。
陳芝虎越聽越不對味兒,“你說的是你前男友吧?靠!”說著他氣呼呼的把凳子搬回去了,不跟這女人挨著,膈應。
“沒有啦,我還沒談過朋友。”
“真的?”他又給凳子挪了回來,這下子兩人都靠上了。
“你.....”李冉冉哭笑不得,小陳也太現實了吧。
“對了,你朋友來的時候,你們半夜都吃的什么啊?感覺好香。”
陳芝虎有點茫然,“你說的前兩天那個?沒吃啊。”
“那半夜還一直咂吧嘴。”
正在喝最后一口啤酒呢,聽到這個陳芝虎繃不住,一口啤酒被嗆了出來,瞬間鼻腔都涌出泡沫。
“你個傻子,她在給我吃****。”這狗女人真會挑時間說話。
說話間鼻子還在冒泡,難受死了。
“.......”
李冉冉聞言先是愣了,反應過來臉上騰一下紅到脖子,自己怎么會問這么蠢的問題。
“咳咳!”連續沖了兩次鼻涕,鼻子里酥癢的感覺才過去,他抬起頭瞪著眼前的女人,“別以為你好看我就不揍你啊,下次不準在喝東西的時候問這些奇怪的問題。”
“好惡心。”想到前天晚上那個女人“咀嚼”了幾分鐘,她腦海里再次補充了畫面。
“又不是你吃,惡心啥。”
“呸呸!”她用手捂著臉,好刺激。“小陳,你的印象分已經掉完了。”
“掉完就掉完唄,睡不到你我就去睡別人。”說著他開始收拾東西。
瑪的,這地方不能呆了,有點火大。
早知道那會兒不拒絕溫瀾就好了,騎著摩托搖一路也挺好啊。
“不吃了?”才十點不到,李冉冉不想回屋。
上班很枯燥,每天都有看不完的英文書,出租屋就是一個平仄的隔斷小房子,一張床一個桌子就沒多余的地方。
還是院子里呆著舒服。
現在小陳有點變化,沒有冠冕堂皇的約她出去耍,都是很直白的說葷話撩她,她心里其實有點喜歡這種聊天方式。
“明天還放假,廚房要忙的。”說完嘭一聲,大門關上了。
“.......”
........
第二天,陳芝虎下公交的時候發現有一家人在圍著酒樓大門。
“讓你們老板出來,我爸沒有破壞財產。”
“放開我,我和你們拼了,我家男人坐牢你們也別想好過!”
居然是高成的家人來鬧事。
這是壽星上吊,嫌命長啊,老板現在一天十幾二十萬在掙,誰鬧事就是在斷他財路。
這不,很快楚經理的桑塔納過來了,他伸出腦袋吼了一嗓子。“干嘛的?”
“你是老板?我家老高沒破壞財產,你趕緊去派出所解釋一下。”幾個人剛想圍過來,卻見楚經理直接誒發動汽車,猛的沖了過去。
“踏馬的,中秋節鬧事,不想活了是吧。”撞倒一個婦女,他罵罵咧咧的拎著一根鋼管下車。“三分鐘內滾蛋,不然全部腿打斷。”
他獰笑一聲,“就從這小子開始。”說著一把抓住那個年輕人,他是高師傅的兒子。
“我們走,我們這就走。”被撞倒的婦女連滾帶爬的起來了。
實在是眼前這個男人太過兇蠻,讓她不敢賭。
陳芝虎搖了搖頭。
酒樓占理的情況下,哪怕私自把人腿打斷都好解釋。
這個年代殺人償命,欠債還錢,較起真來,那二十幾萬的鮑魚能把他全家都逼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