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大壯成了她的女兒。
蔣嬋覺得自己是有責任的。
怎么規避她長成一個小黃毛,這是個很重要的問題。
網上的信息說,要讓孩子成長在和睦的氛圍中,要保證家庭的完整,又提及父親在孩子的成長中影響極大。
蔣嬋看著網頁上媽媽育兒吧的名字覺得可笑。
這種事應該和媽媽說嗎?
哪個當媽的不希望丈夫能參與到孩子的成長中,做一個好父親,維系家庭的和睦安寧。
但事實呢。
只靠媽媽們的委曲求全嗎?
蔣嬋正想著,書房的大門被猛的推開。
他們所住的這棟別墅,是當初兩家決定結婚時,盧家和季映的母親祝云一齊出錢買的。
祝云知道自己女兒性子溫吞單純,又沒有別的親人,怕她受欺負,特意堅持出了一半的房款。
地下兩層地上三層的電梯別墅,前后的院子里都種著季映喜歡的花草。
坐在一樓的書房看出去,早春的玉蘭花開的正艷。
任誰見了心情都會好上幾分。
轉頭看見盧行舟那張臉,金子寶石堆得花都失了色了。
實在是有礙觀瞻,好像人人都欠了他的錢。
他身后,胡阿姨急得搓手,“先生,我真的沒有砸她的東西,夫人更不可能交代我這種事,您……”
盧行舟聲音冷硬的打斷她,“狡辯什么?難道沈小姐還能冤枉你?難道你不是接了夫人的電話才回來的?”
蔣嬋抱著胳膊靠在了椅背上,“是我給她打的電話,不行嗎?”
胡燕子看跟先生說不清,快步走到蔣嬋跟前,三句兩句把事說清楚。
“夫人,先生突然回來,說我聽你的交代,砸了那位沈小姐的公寓,可我沒有啊,我收拾東西就回來,就是跟她吵了兩句而已……”
盧行舟冷峻的臉上難得表露出情緒,還是對妻子的失望。
他站在桌子,手指點著桌子,對面居高臨下的看著蔣嬋大聲道:“我都跟你解釋過了,我跟她是清白的,你怎么還能做出這樣的事?”
模樣像在訓斥自己做錯事的下屬。
在玩具房自己堆積木的大壯聽見聲音也跑來了。
小孩子的眼神太清澈,她的無措和緊張那么清晰。
蔣嬋想到了網上說的那些話。
和睦的氛圍,完整的家庭,不能缺位的父親……
她把大壯抱在懷里,抬頭問盧行舟,“被砸壞的東西里,有很多貴重物品嗎?”
“當然,你這樣的做法……”
“胡阿姨,報警吧。”
狗屁的和睦。
比起一個自私冷漠的父親,孩子肯定更需要一個沒有乳腺結節的母親。
想給她腦袋上扣黑鍋,那就讓警察來好好問個清楚。
胡阿姨聞言毫不猶豫的去取電話報警。
盧行舟反而不同意了。
“報警干什么?嫌這事不丟人嗎?讓人知道怎么說我們盧家?”
蔣嬋莫名其妙,“怎么說你們盧家關我什么閑事?你帶個女的住進你我的婚內財產里,這事你怎么不嫌丟人呢?”
盧行舟惱火,“我再跟你說一遍,我和她沒有見不得人的關系!”
“你這么理直氣壯就更不應該怕丟人了。”
報了警的胡阿姨回來,“夫人,警察說馬上就到,讓我們也過去。”
蔣嬋抱著大壯起身,“走,媽媽今天就教你,怎么對付那些滿口胡話,往你身上潑臟水的人。”
她態度篤定,胡阿姨報警報的也迅速。
盧行舟開始懷疑她們是不是真的被冤枉了。
可想到哭到昏睡的沈疏星,他又覺得不可能。
沒等想明白,蔣嬋已經換好了衣服,帶著大壯和胡阿姨出門了。
三人坐上車,等都沒等他,一溜煙似的就開走了。
盧行舟覺得妻子真的變了。
他依稀記得兩人剛結婚的時候,她每晚都會在客廳等著他從公司回來。
一直到有了女兒,她才開始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女兒身上。
可無論他說什么,提什么要求,她都會毫不猶豫的答應。
大到她母親留下的公司,小到買一件衣服,她都會過問他的想法。
她是那樣的依賴著、在意著他。
盧行舟承認,他是喜歡這種依賴和在意的。
即使結婚的時候,他心里還愛著沈疏星,這幾年過下來,他也早就沒了離婚的念頭。
可如今,妻子先一步變了。
盧行舟覺得有什么正在逐漸的脫離他的掌控。
驅車跟上,到樓下正好碰見了來處理的警察。
盧行舟覺得沒必要這樣。
就算真是有什么誤會,也不至于這樣大動干戈,私下處理不就好了。
他開口想讓警察回去,蔣嬋打斷他,“警察同志,我們才是報案人。”
出勤的兩位警察跟著蔣嬋的身后上了電梯,盧行舟趕緊快走幾步,也跟了上去。
他好像已經默認,她不會再等他了。
房門是密碼鎖,胡阿姨先一步上來,已經等在了電梯間。
看他們到了,她開了鎖。
公寓里的沈疏星聽見開門聲,還以為盧行舟來了。
她擺出傷心委屈的姿態,扶著門弱柳扶風的道:“行舟你回來了,沒和妹妹吵架吧?她應該也不是故……”
蔣嬋冷著一張臉,“妹妹?誰是你妹妹?”
沈疏星這才看見門口站了多少人。
蔣嬋在,胡阿姨在,身后還跟著兩位警察。
這下,沈疏星臉上的血色是真的少了些許。
身子一軟,她就要倒下去。
盧行舟趕緊快步把她扶住。
“你怎么樣?”
沈疏星虛弱的搖頭,“人太多了,我、我……”
她想借口把人都攆出去。
說了謊的人最怕當面對質,更何況還來了警察。
這公寓是誰砸成這個樣子的,她自己還不清楚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