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嬋態度強硬,徐阿姨求情的話說不出口,只能灰溜溜的離開。
大壯一直沒吭聲,一邊讓人欣慰的自己拿著勺子喝粥,一邊在想著什么。
蔣嬋問道:“在想你爸爸嗎?”
據說小孩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爸媽吵架。
然后長大后去酒吧,抽煙喝酒,染黃毛,逃課早戀……
但大壯搖了搖頭,“不是,我就是在想下一頓飯吃什么,媽媽你不會做飯,大壯也還不會。”
蔣嬋:“……”
她會,不會的是原主。
但原主不會,她眼下也只能不會。
徐阿姨又被她開除了。
找一個新阿姨迫在眉睫。
蔣嬋在原主的記憶中得知,家里原本還有個胡阿姨。
論專業程度還是論能力人品,都比這個徐阿姨要強不少。
一個月前,盧行舟說胡阿姨家里有事,請假離開了。
那從后,胡阿姨確實沒再來上過班。
可她記得,沈疏星就是差不多一個月前回到了海市。
她讓大壯繼續吃飯,自己起身去書房打了個電話。
胡阿姨接電話的聲音小小的,像刻意在壓低聲線。
蔣嬋沒問她家里出了什么事,只問她什么時候回來。
胡阿姨支支吾吾,不知道該怎么說。
蔣嬋猜到了答案,干脆道:“我知道你現在在哪,我只問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。”
胡阿姨聽她說知道了,也就不再隱瞞,希冀的問道:“我、我能回去嗎?先生他……”
夫人是最和善的雇主,但這位沈小姐可不是。
事多,麻煩,一會兒怕光一會兒怕響。
一會兒又說她做得飯吃疼了她的肚子,得趕緊打電話讓先生過來看看。
肚子疼就去衛生間啊。
再疼就去醫院啊。
找先生過來有什么用?
一開始她還不理解。
但先生每次都會被叫過來,和她在房間里一待就待許久。
胡阿姨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想明白的那刻,她感覺世界都暗了。
她胡燕子是什么很賤的人嗎?
好好的夫人小姐不照顧,跑來照顧這么個東西。
以她常年看宮斗劇的經驗來說,她跟在這位沈小姐身邊不會有好果子吃的。
正準備提辭職的事呢。
沒想到就接到了夫人的電話。
蔣嬋在那頭道:“以后你跟著我,這個家里不會再有先生,就看你想不想回來。”
“夫人我當然想啊,我這就回去。”
胡燕子撂下電話覺得渾身都有勁了。
也不管什么響不響,噼里啪啦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。
大白天的,怎么就一點響聲聽不得,真當自己是宮里的娘娘啊。
收拾到一半,屋里的沈疏星聽見響動不耐煩的出來了。
“胡阿姨,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,我在家的時候,我不想聽見任何響動,這樣簡單的要求做不到嗎?”
馬上要回到夫人身邊了,胡燕子深吸口氣,像機關槍一樣突突了起來。
“這要求簡單嗎?我每天要洗衣服拖地,打掃衛生做飯刷碗,這公寓就這么大,我連洗衣機都不敢用,什么都得輕輕地拿,輕輕地放,炒個菜都不敢揮鍋鏟,沒見過干活還得偷偷干的,我就是放個屁都得躲廁所里扯碎了放,這是人過得日子嗎?沈小姐要是實在聽不得聲,就自己買個大別墅去住,您在樓上一呆,誰都離您遠遠的。”
沈疏星被她說的愣住,眼圈肉眼可見的氣紅了。
“你現在是在挑剔我這個雇主嗎?我倒要問問行舟,他這雇的都是什么人!”
她抓起電話就要告狀,而胡燕子把剩余的東西往行李箱一塞,起身就走。
走前還道:“你算哪門子雇主,我的雇主是夫人。”
沈疏星眼睜睜看著她揚長而去,還重重的關了公寓的門。
夫人兩個字,到底還是刺痛了她的胸口。
如果當初不是她主動放手,哪里有季映的事?
還夫人,不過是撿了當初她不要的男人。
沈疏星調整情緒,給盧行舟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她什么都不說,只是一味的哭。
哭的剛到公司的盧行舟連忙趕了過來。
他早上走時,公寓里還立立正正的。
這會兒功夫,已經亂的無處下腳,像是被人進門打砸了。
盧行舟眉頭緊鎖,看她躺在沙發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,心疼的把她扶進自己懷里。
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誰干的?”
沈疏星只是哭,哭的不能自已,盧行舟哄了又哄,她才道:“行舟,我是不是就不應該回來?畢竟你早就不是我的行舟了,我這么麻煩你,她生氣也是應該的。”
盧行舟聽明白了,“是季映來了?她是瘋了嗎!”
沈疏星一邊哭一邊道:“不是她、她沒有來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胡阿姨接了她的電話,就……”
她話說的模棱兩可又開始哭了。
盧行舟立馬覺得,是胡阿姨聽從妻子的指派,把房間砸成了這個樣子。
他抱著沈疏星又安慰了會兒,看她哭著睡著了,就把她抱回到了房間。
怒氣未消的盧行舟則出了門,回家興師問罪去了。
他明明已經解釋過了,妻子怎么可以做出這樣的行徑,簡直像個潑婦。
胡燕子阿姨這時已經回了蔣嬋這。
她原本還怕蔣嬋知道了外面的事傷心,或者埋怨她不通風報信。
但看見她只是自顧自在書房忙著,心里也就踏實了,開始里里外外的收拾起來。
蔣嬋是很忙。
她在忙著上網學習育兒知識。
原有的軌跡中,原主季映是真心的愛著丈夫盧行舟。
她還沒正式步入社會就做了他的妻子。
社會地位、閱歷和年齡的差距,讓她不自覺的成了丈夫的附庸。
言聽計從,以他為天。
在季映眼里,丈夫只是性情理智冷漠而已。
她能接受他幾年如一日的冷淡相對。
能接受一輩子聽不見丈夫的柔聲軟語。
最后卻發現他是那樣關心緊張別的女人。
季映的天塌了。
可丈夫依舊對她冷漠。
眼看著她自我折磨,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也依舊覺得自己沒錯。
錯的是她。
是她整日胡思亂想,懷疑他不信任他。
明明他至始至終都沒有出軌。
是她不夠體諒,不夠大度,她已經占了盧夫人的身份,已經是個勝利者,為什么就不能對別人寬容些。
直到重度抑郁癥的妻子一把刀片結束了自己的性命。
盧行舟才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錯了。
剩下的日子里,他和沈疏星照常糾纏。
偶爾他會怪她,如果不是她回來,妻子不會死。
偶爾他又覺得愧疚,沈疏星明明沒做什么,妻子還是太脆弱了些。
糾纏著,兩人還是結了婚。
受傷害最大的是盧憐星。
母親自殺,父親娶了外頭的女人,兩個罪魁禍首偶爾恩愛,偶爾又翻出母親的死互相推諉。
這樣的成長環境下,她長成了徹徹底底的問題少女,打架斗毆,逃課泡吧。
她用對自己的厭棄,抗拒著這個讓她覺得惡心的世界。
最后在十八歲那年橫尸街頭。
草草結束了本該燦爛的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