驅車到家,盧行舟沒看見妻子。
只有女兒在樓下,坐在餐桌前捧著牛奶喝。
盧行舟扔下車鑰匙,和往常一樣去摸女兒的頭。
“星星,媽媽呢?怎么沒下來。”
大壯不高興得甩開他的手,板著小臉道:“我不叫星星,我叫大壯。”
盧行舟擰眉,“大壯是什么名字?太難聽了,以后不許叫。”
大壯瞪著圓眼睛反駁,“怎么難聽了?我媽媽都說好聽呢!”
“胡鬧!”
盧行舟嚴肅的呵斥。
他知道女兒改名是因為什么。
可那只是他對過去的一個紀念而已,名字也只是一個符號,根本代表不了什么。
他正要好好教育女兒,妻子從樓梯上下來了。
她今天和往常有些不一樣。
自從知道了沈疏星的存在,她望向他的眼里,就總是含著淚光的。
委屈、埋怨、悲傷。
她把她的痛苦揉在眸中,清晰的展露給他看,像在尋求救援。
而如今她的眼神變得平和,甚至是冷漠。
像是從不設防的內心,在他面前關上了袒露的窗。
盧行舟原本沒想過解釋的。
他覺得妻子對他的懷疑,純是對他人格的侮辱和不信任。
他一向是驕傲的,懶得在妻子面前自證什么。
等時間一長,她會發現是自己想多了。
她會明白,她會想開的。
可現在,盧行舟突然覺得也許自己該解釋些什么。
至少告訴她,他沒有出軌。
他只是越幸福,越覺得愧疚于沈疏星。
大壯看蔣嬋下了樓,顛顛的跑了過去,一把摟住了蔣嬋的大腿。
“媽媽媽媽!爸爸說我的新名字不好聽!”
她的話讓盧行舟回了神,他重新板起了臉。
以往家中有什么矛盾分歧,妻子都會毫不猶豫聽從他的想法。
她年紀小他幾歲。
大學沒畢業就和他結了婚,剛畢業又生了孩子,此后就一直在家里照顧孩子。
別說工作,她連自己的社交圈子都沒有。
畢竟同學好友們忙著工作忙著掙錢的時候,她正忙著照顧孩子。
如同是兩個世界的人。
而她的世界里除了孩子,就是他這個丈夫。
她一直無條件的聽從他的指令。
從沒和他吵過鬧過。
盧行舟以為這次也會。
可蔣嬋卻只是對大壯道:“你爸爸沒品味,你不用在意他怎么說。”
大壯得到媽媽的支持,當即昂起了脖子,神氣的像個炸著毛的斗雞。
沒得到想象中的反應,盧行舟臉色沉下了,“你在胡說什么?大壯聽起來哪有女孩子的樣子?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鄉下來的土小子!”
蔣嬋:“你看不起鄉下人?”
盧行舟不耐煩的在餐桌前坐下:“不是看不起,是星星身為盧家的千金,就不能起這么個粗鄙的名字。”
他覺得自己說的夠清楚了。
憐星和大壯相比,任誰都會說憐星更好聽些。
可妻子帶著孩子坐在他對面,依舊在反駁,“大壯怎么粗鄙了?大壯至少寓意著她結實健壯,憐星呢?寓意什么?讓她也跟你一樣,同情可憐你那顆星星,還是讓她成為下一個被人同情可憐的星星?”
盧行舟明白了,她爭得根本就不是名字。
耐著性子,他道:“你知道我從來不跟任何人解釋任何事,今天我也只跟你說一遍,希望你聽清楚,我和沈疏星是清白的,我問心無愧好嗎?下次我不想再聽見你拿這件事做文章,更不想聽見你拿星星的名字說事,她的名字是我這個父親取的,不能改。”
徐阿姨做好了早餐,把盧行舟那份殷勤的端到了他面前。
蔣嬋和大壯這頭空空如也。
蔣嬋的目光落在徐阿姨身上,徐阿姨見了,依舊大搖大擺的回了廚房。
仿佛在等她親自過去端自己的那份。
蔣嬋不客氣,把盧行舟那份早餐拉了過來,放在了大壯面前。
盧行舟這才像剛剛發覺早餐端少了一樣,問徐阿姨怎么回事。
徐阿姨趕緊把剩下的早餐都端了出來,又裝模作樣的對蔣嬋道:“夫人,我覺得先生說的對,女人不能總是胡思亂想給男人找麻煩的,小姐的名字不好亂改動,先生都跟你解釋了,已經很好啦。”
蔣嬋笑了下,看向輕點了下頭的盧行舟。
“你真覺得自己的解釋就那么重要嗎?你真覺得我現在還在意你的解釋嗎?”
盧行舟剛要用早餐,聞言扔下了勺子,“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
蔣嬋靠在椅背上,冷漠的看著他的怒顏,“你是大壯的父親又怎么樣?我還是她的母親呢,少拿我女兒的名字去緬懷你見不得光的感情,就不怕女兒一輩子都覺得惡心?這名字我說改了就改了,還有……”
她重新看向徐阿姨,“你被開除了,請立馬收拾東西離開。”
徐阿姨一驚,委屈的喊了聲先生。
“先生,我、我在您這可工作了快十年了,夫人她……”
盧行舟想開口說什么,蔣嬋堵住了他的話。
“我還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吧?我沒有權利辭退一個保姆嗎?”
盧行舟面寒如鐵的起了身,失望的看著蔣嬋,“好,女主人,你說了算。”
說完他轉身,怒氣沖沖的大跨步離開。
仿佛在用離開這個家來懲罰她這個不聽話的妻子。
可害怕他離開的妻子早就不在了。
蔣嬋只是挑著嘴角看向徐阿姨。
“你的主子走了,你還不走嗎?”
眼看著盧行舟不管她的去留,徐阿姨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多舌了。
畢竟盧家給錢大方活又少。
平時夫人也是個好脾氣的,她偶爾裝病指使她做點什么她都是愿意的。
以前她多嘴的話也沒少說,夫人從不生氣的。
怎么今天就發了這么大的火。
徐阿姨支支吾吾的想替自己求情,“那個、我……”
“還不離開嗎?我這家里不需要話多偏心的婆母,您還是回家擺威風去吧,剩下的工資我會給你發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