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嬋和祁彥是在兩年后成的婚。
一身紅衣的祁彥抱著身著鳳冠霞帔的蔣嬋,兩人同乘一匹馬,一同走向他們日后的新家。
老王爺驕傲的坐在上位,心想還是自己的辦法最有用。
婚后,蔣嬋就住在永王府,這里占地更大,也更精美舒適。
怕白夫人寂寞無趣,蔣嬋讓祁彥從軍中找了幾位模樣齊整,身材健碩的美大叔,送到白夫人府上做管事去了。
白夫人不久后來信。
說要和蔣嬋義結金蘭,她們以后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了。
蔣嬋:“……”
霜月也在不久后成婚了。
嫁的人是從小認識的青梅竹馬。
婚后她還在蔣嬋身邊陪著,她夫君被如今穿著打扮樸素多了的大掌柜帶著,一起學著做生意。
幾年后霜月生下一女,蔣嬋給了她兩個鋪子,讓她脫了奴籍,做正兒八經的富家夫人去了。
只是霜月還是日日進府陪著蔣嬋。
誓死捍衛自己第一殺手的地位。
蔣嬋始終沒有生子,她不論幾輩子都和孩子絕緣。
從來都不想參與到人類繁衍的大計中。
更不想生個吱哇哇亂哭的小孩,每天跟她要照顧要關愛。
也不想讓自己多個掛念,多個離開這個世界還不放心的牽絆。
她自己過得舒服舒心,是最最要緊的事。
祁彥的心思更是從來不在后代上。
兩人舒舒服服的過了幾十年。
老王爺、太后、白夫人和皇上先后離世。
新皇繼位后,祁彥就辭了官職,把王府交給樸風打理,陪著蔣嬋游山玩水去了。
最后兩人隱居在江南小城,走過他們最后的日子。
那時的霜月已經兒孫滿堂,成了富貴逼人的老太太。
小孫女問起她年輕時的事。
她想起自己曾經做過的事,像講故事一樣講給孫女聽。
她啊,可是姑娘身邊的第一殺手。
終。
*
蔣嬋再睜眼時,身邊正依偎著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。
小孩睡的臉蛋子紅彤彤的,嘴邊還有可疑的亮晶晶的液體。
一雙小手緊緊扒著她的胳膊。
蔣嬋一動不動的僵了許久。
轉了頭,她閉上眼。
過會兒再轉頭,小孩還在。
說好的和小孩絕緣呢?
她略帶嫌棄的掀起小孩的衣擺,替她把口水擦了。
這小孩得有個五六歲了吧。
生活應該能自理了吧?
不需要她天天鞍前馬后的照顧吧?
正想著,小孩醒了。
頂著毛茸茸的雞窩頭坐起來,聲音甜脆:“媽媽,餓了?!?/p>
蔣嬋:“……嗯,我也餓了?!?/p>
小孩:“……”
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半天。
最后小孩自己下了床,開門對外頭喊道:“徐阿姨!我和媽媽都餓啦!”
蔣嬋心下松了些,
太好了,有阿姨。
但該覺得麻煩還是覺得麻煩。
養孩子是最麻煩的。
不是有個阿姨負責吃喝拉撒就行的。
這樣長大的孩子,會出門就跟別人說自己的原生家庭。
討伐爸媽不愛他們。
只知道把他們交給阿姨。
然后去酒吧,抽煙喝酒,染黃毛,逃課早戀……
蔣嬋晃了晃頭,把可怕的想象甩了出去。
認命的把小孩叫過來,替她穿上衣服。
一邊穿,一邊接收原主的記憶。
眼前這個毛茸茸今年五歲,大名盧憐星,小名星星。
而他父親的出軌對象,叫沈疏星。
只看這兩個名字,蔣嬋就覺得自己作為孩子的媽媽、作為那渣男的妻子,是那么的悲哀無力。
原主季映,在這個節點上,已經知道了自己丈夫的白月光叫什么。
毛茸茸也知道了。
季映痛苦,季映掙扎,季映以淚洗面。
而毛茸茸給自己改了個名字,叫小壯。
“小壯……”
毛茸茸眼睛亮了,“媽媽你終于愿意叫我的新名字了!”
蔣嬋疑惑的問道:“壯字不錯,但為什么是小壯?小字不好聽?!?/p>
毛茸茸想了想,“那以后我叫大壯?!?/p>
蔣嬋點頭,“行,好聽多了,大壯同志,麻煩你出去看看飯好了沒有。”
像是領了什么任務,大壯同志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。
她一出去,蔣嬋向后栽倒,重新躺回了大床。
她想霜月了。
她帶孩子可是一把好手,子孫個個都出息。
可惜沒有霜月,家里僅有的徐阿姨也是拿盧行舟的工資,聽盧行舟的話。
原主更是連一個娘家人都沒有。
自己手頭本該有母親留下的產業,也因為生女之后沒空打理,都交到了丈夫盧行舟的手里。
而此時,盧行舟正在往家里趕。
他昨晚徹夜未歸,但他不認為自己出軌了。
他沒有。
他和沈疏星是清清白白的。
只是她離婚受了打擊,精神狀態很差,晚上總是睡不著覺。
他這個故人理應去照顧。
想到昨晚,她摟著自己的手臂睡的香甜,盧行舟眼里有心疼也有滿足。
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低級趣味的人。
那些拋妻棄子出軌包小三的,他一向最是看不起。
但他覺得自己不一樣,他只是想彌補照顧沈疏星而已。
他從沒想過讓沈疏星做他的情人,他也從沒想過和妻子離婚。
如果不是沈家當初逼著沈疏星嫁給別人,她早就是他的妻子了。
他也不會娶妻子季映。
妻子季映父親早逝,母親祝云撐著他們的公司,是海市最有名的女企業家。
幾年前祝云重病,妻子季映大學還沒畢業,撐不起家中的產業。
因兩家有舊,他爸媽在祝云的病床前促成了這門婚事。
他當時因為沈疏星的事心灰意冷,也就無所謂的娶了季映。
婚后沒多久祝云病逝。
而妻子在第二年有了孩子。
妻子生下一個女兒的時候,其實他是感覺很幸福的。
他喜歡女兒,也習慣了現在的日子。
只是這種幸福,讓他心里有種罪惡感。
越是幸福,他越會想起心里深愛他,卻被家里逼著嫁給別人的沈疏星。
所以他給孩子取名憐星。
他對沈疏星,永遠充滿憐愛之情。
而這樣的憐愛之情,如今終于有了舒展的機會。
她離婚,回了海市,而且狀態很不好。
而這一切他有責任,他必須得照顧她。
前些日子,沈疏星半夜給他打電話。
即使妻子女兒就在一旁睡著,他也還是接了電話,怕她有什么意外。
電話那頭沈疏星哭著,說睡不安穩做了噩夢。
還問他,她是不是不該回到海市來,是不是該出國換個環境。
盧行舟不想她再遠走他鄉,半夜離開去陪她。
沈疏星的存在,也就在妻子跟前瞞不住了。
其實盧行舟不太在意妻子知道。
因為他是清白的,他是有原則的男人。
既然和妻子結了婚,他就不會出軌。
這些只是對老友的照顧而已。
妻子善良又懂事,她會理解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