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嬋冷眼瞧著,這屋里亂的像被土匪打砸了似的。
能把房子禍害成這樣,她身體分明好著呢,氣血肯定足足的。
裝病什么的,太上不得臺面了。
她帶著大壯走進去,拖了把椅子到客廳正中,嫌棄的拿手帕墊在椅子上,這才施施然的坐下。
“沈小姐,要是身體實在不舒服,就還是去醫院吧,死在我們家的房子里就不好了,說不清的。”
盧行舟厲聲道:“你說什么呢?什么死啊活啊的。”
“她不是要死了啊?那就請警察好好查查吧,這房子再小,屋里的擺設和家電也是值些錢的,不能不明不白的損失了。”
沈疏星阻攔道:“不、不用了,沒關系的,這事就算了吧,我不想追究了,也不想麻煩警察同志。”
蔣嬋笑了,嗓音溫溫柔柔,說話卻毫不客氣。
“沈小姐不要搞錯了,這房子不是你的,你只是個借住的而已,你當然不想追究了。”
“對、對不起,損失我賠給你吧,就當是我不小心,我、我不想讓行舟難辦。”
蔣嬋手上一邊捏著大壯頭頂的小揪揪一邊道:“沈小姐還是不要說那些模棱兩可的話了,什么叫就當是你不小心?還是查的明明白白清清爽爽的好。”
沈疏星見自己阻止不了,就求助似的看著盧行舟。
盧行舟知道蔣嬋是打定了主意的,也不想太多費口舌。
“算了,她愿意查就查吧,查完就知道自己信錯人了。”
兩位警察也點頭。
婚姻里的那些糾纏他們管不了,但他們得負責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。
他們在屋里看了一圈就去物業調監控去了。
屋里剩下他們幾個,蔣嬋依舊坐在客廳中央。
胡阿姨和大壯一左一右的站著,像兩個護法。
屋里的窗戶都關著,本來就密不透風,還遮著厚厚的窗簾,昏沉沉的全靠燈照亮。
蔣嬋讓胡阿姨把窗簾都拉開。
胡阿姨看了眼裝病的沈疏星,快步過去。
某些人不是怕光嗎?興許太陽一照就能露出狐貍尾巴呢。
拉開窗簾轉過去一看,這不好好的嗎?
太陽光一照,身上一點病氣都看不見。
哦。
怕臉上氣色太好被看見是吧。
胡阿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,重新站到了蔣嬋身后。
沈疏星看今天自己是討不著好了,就想惡心惡心人。
她招手喊大壯,“小朋友,你就是你爸爸常常說起的憐星吧,過來讓阿姨看看,阿姨名字里也有個星哦。”
大壯板著臉,一動也不動。
她已經不是兩三歲的小朋友了。
她已經是什么都懂的大孩子了。
媽媽說了,這人滿口胡話,往人身上潑臟水呢。
沈疏星又喊她,大壯斜了她一眼,“我不是小星星,我叫大壯,健壯結實的大壯!”
蔣嬋想替她拍手。
這小模樣還是很可愛的。
不可愛的又來了。
盧行舟板著臉教育道:“星星!不許這么和阿姨說話,做人要講禮貌!”
大壯被他說得像個被霜打的茄子。
蔣嬋拍了拍她的腰背,“女孩子不能畏畏縮縮,不管是誰,你覺得他說的不對就反擊回去,有媽媽給你撐腰呢。”
大壯回頭看她,見她態度堅定,也挺直了小身板,她對盧行舟道:“爸爸你也不禮貌,我和媽媽來了這么久,你卻一直摟著那個阿姨,我和媽媽才是你的家人不是嗎?”
胡阿姨偷偷給她豎了個大拇指。
說的好!
盧行舟也被說的一愣,扶著沈疏星肩膀的手不自在的挪了下來。
“星星不要這么說,那是因為阿姨身體不舒服,爸爸才這么扶著她的。”
大壯茫然地問:“阿姨到底哪里不舒服?為什么不去醫院?爸爸是醫生嗎?爸爸能治病嗎?”
盧行舟被追問的不知怎么答,只能道:“大人的事小孩不懂,少打聽那么多。”
視線轉向蔣嬋,他道:“你就是這么教孩子的?”
蔣嬋攤手,“怎么了,我覺得我教的很好。”
討伐型人格總比討好型人格要強。
盧行舟還要說什么,沈疏星趕緊刷存在感。
“算了行舟,孩子還小呢,慢慢教就是了。”
大壯擰著小眉頭,“阿姨你也不禮貌,這是大壯的家事,你是外人,不該插嘴。”
沈疏星被說的一愣,有火只能往肚子里咽。
蔣嬋掃視著兩人的表情,笑的有些舒坦。
屋子里陷入了一陣沉默后,警察們回來了。
沈疏星寄希望于他們什么都沒查出來。
畢竟那陣子出入這房間的只有胡阿姨,是筆說不清的爛賬。
但沒想到他們剛剛拐去樓下問了樓下的住戶。
住戶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在吃外賣的時候,聽見了樓上的打砸聲。
而外賣是十點半到的。
胡阿姨是十二點二十二分坐電梯離開的。
電梯監控和口供都清清楚楚。
這屋里沒再進來人,砸東西的只能是沈疏星。
這個結果讓屋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默。
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沈疏星身上。
沈疏星如夢初醒似的道:“這樣的話……就是我吧,是我不小心碰掉了家里的東西,對不起,我愿意賠償。”
警察聽這話嚴肅的糾正她。
“不是這樣的話就是你,好像我們作為人民警察冤枉你了似的,根據現有的證據來看,砸東西的就是你,現在你可以回答我,是還是不是,如果你不認可調查結果,現在就跟我們回局里說明情況。”
這種事情在正常人那,都沒有什么模棱兩可,只有是或者不是。
更何況是在警察這里。
萬一她之后質疑結果,再去上級投訴呢?
沈疏星聽說要去警局就有些慌了。
她只是不想在人前認下自己說謊的事而已。
求助的目光投向盧行舟。
現在就他能幫自己了。
蔣嬋適時的道:“警察同志,這位沈小姐誣陷這房子是我讓人砸的,如今調查結果出來了,我是不是可以告她?這應該算是刑事犯罪吧?”
警察點頭,“那沈小姐還是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沈疏星急了,趕緊撇清關系。
“我沒說這樣的話,我只是說胡阿姨接了季小姐的電話而已,其余的都是行舟誤會了。”
看盧行舟始終在發愣,她急得扯了扯他的袖子,“是不是這樣啊行舟,你快跟他們說清楚,我從沒說過那樣的話,更沒有誣陷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