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嬋知道包永康在看她。
她也知道包永康正在盤算著,怎么才能再殺她一次。
剛剛穿到這具身體里時,她和包永康坐著的那輛車正失控的沖出欄桿。
留給她的時間僅夠她握緊把手,穩定住身體,不至于遭受太大的撞擊和傷害。
而原本的楚嫻兒在這場車禍里也沒有死,但是雙腿殘廢,成了一輩子只能坐輪椅的殘疾人。
不久后她還是死了。
包永康想要她的命,就不會只做這一次。
從兩人相識,他不屈不撓被拒絕幾次也依舊死纏爛打這點看,他就是個下定主意不罷休的人。
除非她死,或者他死。
蔣嬋的身體輕輕的抖著,除了因為生理疼痛,還因為克制。
她在克制自己搶過大夫手中的剪刀,捅死包永康的沖動。
兩人處理好傷口,交警又打來了電話。
這場車禍被順利定性成了意外。
因為沒有另一方,只需要正常走保險就行。
蔣嬋看見包永康嘴角輕輕挑起了個微妙的弧度。
他好像在因為成功瞞天過海而升起一種得意的快樂。
所以這就是他所有罪惡的開端。
在楚嫻兒死后,他這一生又娶了三任妻子。
一任死于自殺,兩任死于意外。
直到他年紀大了才終于消停了起來。
殺楚嫻兒是因為不想離婚被分走十幾億,殺后面那些呢,只是因為這份逃脫法網后的喜悅和成就感吧。
察覺蔣嬋在看他,包永康敏銳的轉了過來。
“怎么了?”
他在詢問,也在試探。
應該是不確認她有沒有察覺他的意圖。
蔣嬋淡笑著搖了搖頭,和楚嫻兒一樣的溫婉,“沒什么,只是想問你感覺怎么樣,要不要做個全身檢查。”
包永康放下了心,“不用,我感覺還好,但是你得聽大夫的住院觀察觀察,我一會兒就回去給你拿些換洗衣服,你想吃什么?我一起給你買過來。”
“沒什么胃口,晚上再說吧。”
“不行,你受了傷需要營養,我這就打電話讓阿姨給你煲湯,沒胃口也要喝一點。”
包永康說著打電話出了門。
一旁的小護士一臉磕到了的表情,目光艷羨的看著蔣嬋。
丈夫英俊,年少有為,風度翩翩,對她有關懷體貼,會因為她受傷心疼的紅了眼圈,也會責怪自己開車不小心。
這樣的愛情多稀有多珍貴。
“你們感情真好,真讓人羨慕。”
蔣嬋看著她笑了笑,這樣單純的腦袋瓜也挺讓人羨慕的,不知道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傷是他故意撞出來的,又會作何感想。
包永康給她辦的單人酒店式病房,五六十平的面積,還帶個布置溫馨的客廳,價格當然也不菲,在這種表面的功夫上,包永康一向是大方舍得的。
在所有人眼里,他都是挑不出錯的好丈夫。
這也是他逃脫罪責一向擅用的偽裝。
對于丈夫的好,楚嫻兒從前是總有些受寵若驚的。
她覺得自己只是運氣好而已,她和包永康家境都很一般,讀的一所大學,在學校里時她追求者眾多,面對包永康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小優越。
如今幾年過去,他們都快三十歲了,包永康卻成了上市公司的老板,是有名的青年才俊。
而她在前幾年就已經辭職,專心做起了全職太太。
兩人的差距越拉越大,包永康對她卻比從前更體貼更溫柔,讓楚嫻兒總有種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的錯覺。
她小心翼翼的品嘗著這份好,不知道甜蜜的蛋糕里藏著的,是要她命的毒針。
蔣嬋知道,所以她享受的心安理得,還想把他的資產全部占為己有。
她住進那病房,沒一會兒功夫就有送貨員上門。
鮮花、禮物還有給她壓驚的小甜點。
包永康離開還沒回來,他的“心意”卻接連不斷的填進這間病房。
他打電話過來,說自己正在家等著阿姨把湯燉好。
蔣嬋卻知道他正在做下一步的準備。
果不其然,天剛黑的時候,包永康帶著熱乎的鴿子湯和換洗衣服來了醫院。
好好先生當然要留下陪護,睡前聊天的時候,他卻無意間說起隔壁省蒼巖山上有個覺海寺,那里求平安渡劫難最靈驗。
病房內昏暗的光線下,他眼前的鏡片晦暗沉沉,眸光藏在鏡片后,讓人看不分明。
蔣嬋想了想,笑著順他的話接下去,“那等我出院了,我們得一起去拜一拜才行。”
包永康唇邊的笑容更真切了幾分。
“好,既然你想去,我就陪你去。”
幾句話的功夫,想去上山拜佛的人成了她。
第二天一早,醫生大夫來巡房,包永康還問道:“大夫,我妻子的腿多久能恢復?她昨晚說想去蒼巖山求平安呢,爬山的話會不會影響后續的恢復?”
大夫對于這種意外受傷后去就想去求平安的傷患已經見怪不怪。
又看了看腿部的片子,大夫道:“只是輕微有些骨裂,養二十天就行,之后干什么都不耽誤。”
包永康道謝,又沖著蔣嬋笑了笑。
蔣嬋也笑了,他還真是迫不及待又心思縝密。
他這么問過,日后她真死在山上,爬山這事也是她自己想去的,能給他洗去些嫌疑。
蔣嬋在醫院住了十天。
十天后,她被包永康接回了家。
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,身上的擦傷好了七七八八,脫臼的胳膊接上了,腿也沒那么疼了。
蔣嬋借口在家無聊,想出去逛一逛。
包永康讓他的助理來陪她,又給她打了一筆錢。
他的助理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年輕女生,打扮樸素,帶著大大的黑框眼鏡,看著有些呆板,唯獨身上那條職業裙的長度短了些,剛及膝蓋,露出一雙筆直漂亮的小腿。
蔣嬋知道,她是包永康的情人,同時也是包永康的下一任妻子。
嫁給包永康三年后,她自殺身亡。
蔣嬋沖著她笑了笑,“麻煩你了,還得在工作時間陪我逛街。”
荊竹笑容有些牽強,“沒關系的,都是工作,有工資的。”
她替蔣嬋拿著包,走在蔣嬋身側,又問:“夫人想去哪里逛逛?買衣服還是買珠寶?”
蔣嬋搖頭,“去賣家居的地方,出了這么大的意外可能是風水不好,我想買些擺設重新布置一下家里。”
荊竹看模樣有些意外,蔣嬋不知道包永康是如何在荊竹面前形容她的。
但想也知道沒什么好話。
畢竟他是個做什么都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。
出軌也得占住自己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