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娘!”
又是一聲,齊木喊得急切。
這聲音被打斗的兩人聽到,紛紛停下了手。
東方元不想在與他們糾纏,一拱手,“不好意思啊,這也是我怪模怪樣的徒弟,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!她不能走!”
齊木像是忘了身上的傷,爬起身跌跌撞撞的奔了過來。
謝思量眉眼一沉,攔在了蔣嬋身前,把人一腳踹出老遠。
“我眾生門的弟子,由不得你說是走還是留。”
齊木:“月娘是我的妻!不是你們眾生門的人!”
“是不是她說了算,你算什么東西?”
齊木狼狽的撐著身子站起,一雙眼睛只盯著蔣嬋,“月娘、月娘!你不認識我了嗎?我是齊木,我是你的夫君,你沒見過我的模樣,也能聽出我的聲音,我們相伴兩年,我們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蔣嬋不想聽他說這些倒胃口的話。
“我本就是眾生門的弟子,只是封了法力和記憶去凡塵歷了翻心劫而已,如今心劫已過,過去的事也都過去了。”
說著,她挽上了謝思量的手臂,“大師兄,我們走。”
謝思量側身,擋住了齊木依舊看她的視線,聲音柔的能化出水來,“走,我們回家。”
“月娘……!”
齊木的聲音撕心一般,蔣嬋沒再回頭。
沐玄光卻又突然飛身上前,“她不許走!什么歷心劫,她在凡塵和我徒兒的儲物袋一起消失,怎知不是被她偷走的!必須留她說清楚!”
這次東方元直接拔了劍,磅礴之力涌出,仿佛要劈山斷河。
“想留我眾生門的人,那就打贏了我再說。”
“你……!”
兩人這幾百年間從沒正正經經的打上一場。
作為當世修為最高的幾人之一,他們一旦真打起來,就免不了一場地動山搖,牽扯甚廣。
真打,沐玄光也不是東方元的對手。
他自知修為一直被東方元壓上一頭,如今還丟了玉霄劍,面色變幻的思索了一番,沐玄光還是讓開了腳步,視線陰冷的目送著他們離開。
師徒五人卻跟感覺不到似的。
一個跟著一個,大搖大擺的就走了。
齊木的視線也緊緊跟隨,想等蔣嬋一個回眸。
可是沒有,她連一個余光都沒分給他。
拳頭狠狠砸向地面,他目送妻子和他的宿敵結伴離開。
*
出了門,師徒五人默不作聲的回了師門。
路上誰也沒問一句對方怎么在這。
畢竟都是背著人偷偷行事,誰也別說誰。
最后還是蔣嬋喊了句師父。
她從想入眾生門開始,確實存著的都是利用的目的。
利用眾生門和天劍宗的仇怨,讓眾生門收留修為低微的她。
可她沒想過,讓東方元真的舍身護著她。
如果今天真的打了一場,東方元也會受傷。
師父轉頭看她,仿佛讀出了她的想法。
“從我答應你入門的那天起,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局面,齊木和他師父一樣,自己的東西自己可以糟踐,但說交于旁人,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,我既然答應收你就自然不怕這些事,我和沐玄光的恩怨也總該有解決的時候。”
他只是沒想到,這其中還摻雜著玉霄劍的丟失,不管如何,入了他的門,叫了他師父,就是他該護著的。
蔣嬋點頭,承了他的情。
但等了又等,還是沒聽見他們問她儲物袋的事。
沐玄光都能想到的事,他們沒理由想不到。
她和儲物袋一起消失,就算不在她手里,也該知道些許消息。
可他們什么都不問,似乎這一點都不重要。
到了他們所住太溪峰上的空地,衡靈和她二師兄樂梁去一旁打打鬧鬧了。
東方仙君已經準備回去繼續閉關了。
蔣嬋問謝思量,“剛剛二師弟說有消息,怎么你們誰也不問。”
謝思量笑道:“他如果真有消息,這一路早就憋不住說了,沒說就是壓根沒有,故意氣沐玄光那個老王八呢。”
說著,謝思量側過身從懷里掏著什么。
最后他遞過來一個香囊。
“這個給你,我今天下山去珍物閣挑的,我、覺得比你那個好看,你覺得呢?”
蔣嬋接過,才明白白日里他怎么走得那么快速有力,好像要把腳下青磚跺碎一樣。
原來是生氣了。
“這個好看得多,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么?”
謝思量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唇,垂眸看她。
他長得是極好的,上挑的眉眼,像個狡黠的狐貍,但氣質又干凈清透,沒有魅感,只有少年的意氣風發和桀驁瀟灑。
蔣嬋笑著晃了晃手里的荷包,“但應該沒有我繡的好。”
“那等我生辰,你可不可以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蔣嬋打斷了他。
“不用什么?”
“送你禮物,不用生辰。”
謝思量呼吸仿佛都停滯了一瞬,身后發帶飄動,似他飛揚的心。
*
繡好了給謝思量的荷包,蔣嬋給自己也繡了一個。
同樣的并蒂蓮繡紋,只是顏色不同。
蔣嬋還把儲物袋融進了荷包里,屬于齊木的痕跡被徹底抹了去。
謝思量收到荷包,喜的眉飛色舞,但蔣嬋又想下山了。
日日修煉,她是能精進修為,但速度太慢。
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,可惜她不是君子,她著急。
更何況儲物袋里還有好多東西沒賣呢,之前拍賣的晶石也還沒收。
只是蔣嬋也不想再找理由騙人。
師父也好,師兄弟和師妹也好。
他們越是全身心信賴,越顯得她瞞來瞞去的好生無趣。
干脆,蔣嬋也不瞞了。
正趕這日東方仙君難得有雅致,和他們幾個徒弟一起賞月煮茶。
蔣嬋開門見山的道:“師父,師兄,明日我想下山一趟。”
“買菜去?”
“不是,我去拍賣行收晶石,順便再出些寶物,就是不知道那些留有天劍宗印記的寶物,要怎么出手比較好。”
蔣嬋說的輕松,可把一桌喝茶的幾人驚的夠嗆。
謝思量茶杯舉在唇邊,眼睛眨巴眨巴,半天沒動。
衡靈一口茶水噴到了樂梁身上,樂梁起身,顧不得擦,只呆呆的看著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二師姐。
她剛剛到底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