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嬋在房間里,把那些東西分門別類的整理好,有些她看不上的,就想著下山賣了去。
有些覺得不錯,賣了怪可惜的,就暫時留著,等日后鍛煉加工一番,再送給衡靈或者謝思量。
除此之外,那儲物袋里還有些齊木的衣服閑物,蔣嬋想找個機會一把火燒了。
唯獨一樣,讓蔣嬋握在了手里。
那是一個木雕小人,粗糙丑陋,不值一文。
但那是月娘親手雕的,是兩人剛剛成婚時,月娘一寸一寸的摸過他的臉,按照她心中他的模樣雕的。
本就眼盲,她刻刀每落下一次都要用手指的試探著摸索著。
傷了一次又一次,才在他生辰前把這小人雕好,送給了他做生辰禮。
只是月娘不知道,他與她相遇,身份是假的,生辰也是假的。
而這木雕始終放在齊木的儲物袋里,曾經應該也是珍惜的。
只是事易時移,人心易變。
但能輕易變化的,從來就不是好的,變了就變了,又何必遺憾。
她想把木雕燒了,又想到什么,干脆偷偷的溜下了山。
山下的玉柳鎮(zhèn)原本就是個占地不大的小鎮(zhèn),但因為距離兩大仙門很近,常有修士走動,鎮(zhèn)上倒也有幾分繁華,還有一家拍賣行。
蔣嬋變幻了模樣,把一些想拍賣的東西交給了拍賣行的掌柜。
齊木儲物袋里的,只有她看不上的,沒有太差的,掌柜的見了眼睛都放光。
但蔣嬋只有一個要求,先把那木雕放在一起拍賣了,且起拍價,就是一萬上品靈石,
木雕只是普通木雕,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,還雕的極丑,扔地下都沒有撿的東西,還一萬靈石?
掌柜的覺得她瘋了。
但看在其他寶物的份上,他還是答應了。
就當是有什么怪癖,大不了當個鬧劇,流拍就是了。
蔣嬋把木雕也交了過去,手指在臺面上那株復明草上點了點,又提點了一句,“聽說眾生門東方仙君那不曾露面的二弟子就是個天盲之人,前陣子謝仙君就是靠這復明草讓他師妹得了一雙明眸,不如就以復明草為噱頭宣揚出去,會有許多人來的。”
復明草確實稀奇,掌柜的也沒什么意見,點頭稱是。
那場拍賣就定在三日后。
齊木本來養(yǎng)傷,聽說山下玉柳鎮(zhèn)有復明草拍賣,心思不由得浮動了起來。
他那儲物袋里,可就有一株他為月娘尋來的復明草。
即使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他也得下山看個真切。
三日后,蔣嬋也偷偷下了山,變幻成別的模樣,早早的在臺下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著。
沒多久,她果然看見齊木來了。
他身邊還跟了兩個年歲大些的修士,應該是門中的長老。
這是天劍宗不信任他了,怕他再鬧出什么丑事嗎?
蔣嬋繼續(xù)坐在角落里,沒一會兒,又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。
真不愧是死對頭,有齊木在的地方,就落不下謝思量。
他也明顯看見了齊木,走到跟前一屁股坐下,還捋了捋頭上的發(fā)帶,像翹著尾巴開了屏的公孔雀。
給齊木看的莫名其妙,只覺得這人照以前更討厭了些。
蔣嬋繼續(xù)坐著,覺得這次應該不會有什么人來了,結果腦子里念頭剛閃過,就見衡靈鬼鬼祟祟的進來了。
她一進屋,就跟做賊似的直奔著角落來了,正好坐在她一張桌上,還把原本放在蔣嬋跟前的瓜子蜜餞往她那拽了拽。
蔣嬋此時的模樣是個俊俏的男修,衡靈見她始終瞧著她,忽然就笑了笑,坐的端莊起來了。
“這位公子有些眼生啊,應該不是青橫山上的修士吧。”
蔣嬋拱手,“在下是個散修。”
“散修長這么俊、咳咳……散修很少見呢。”
蔣嬋:“……”
眼見著衡靈看著她眼里發(fā)亮,還把凳子越拉越近,蔣嬋難得的有點慌了。
因為她想起了謝思量之前提過的,衡靈看了話本子后非要拉著二師兄來一場霸道師妹強制愛,嚇得她那二師兄下山歷練許久沒回。
導致蔣嬋至今都沒看見二師弟是長是短,是方是圓。
她不會要再來場小小散修插翅難逃吧。
蔣嬋手抖抖,想把瓜子和蜜餞拉回來。
就不信她會相中一個愛嗑瓜子的男人。
但她手指剛勾上瓜子盤,衡靈就把瓜子和蜜餞都推了過來。
“給,多吃些。”
蔣嬋:“……”
“公子這次來是想拍些什么?有目標了嗎?是靈草還是法器?”
蔣嬋:“……只是來看看,還沒有目標。”
衡靈還要說什么,門口又進來一人。
那同樣是個俊俏飄逸的男修,一身淡金色織錦長袍,頭戴嵌寶紫金冠,金光閃閃,貴氣非凡。
但蔣嬋卻眼尖的看見了他手里的佩劍。
那是她名義上的好師父,東方仙君的佩劍。
好的,師徒四人,只有那個下山歷練的二師弟不在,其余都集齊了。
真是散是一盤沙,聚是看熱鬧。
眼看著衡靈眼珠子發(fā)亮的盯著師父,蔣嬋把她頭轉了過來,“別看他,看我。”
小小散修插翅難逃,總比被師父猛揍一頓來得好。
蔣嬋覺得自己也是舍身取義了。
好在拍賣很快開始了,先上場的都是些還算常見的東西。
天劍宗和他們幾人都沒聲響,任由東西被其他人拍走了。
到了后半場,復明草被送了上來。
蔣嬋就看見齊木猛的坐直了身子,他這是認出了,這一株復明草就是他放在儲物袋中的那個。
他和坐在身旁的長老說了些什么,長老做了個稍等的手勢。
應該是想看看后續(xù)還有什么,最主要的是,有沒有那柄玉霄劍。
蔣嬋手上掐訣,用了個傳音的術法,想聽聽他們都說什么。
就聽坐在一旁的謝思量先開了口,“原來你那儲物袋里有復明草啊。”
齊木:“和你有什么關系?”
謝思量:“沒什么關系,就是多謝你而已,要不是你足夠卑劣,我又怎么能……”
“能什么?”
謝思量不說了,只是道:“你會后悔的,因為你根本不知道,天盲之人恢復視力的那瞬間,她的眸光會有多美。”
齊木猛的轉頭向他,正巧臺上負責拍賣的掌柜的,正說起這復明草的妙用。
“大家應該都知道前陣子眾生門的東方仙君門下,多了個歷心劫回來的女弟子,那女弟子就是天盲之人,是她師兄謝思量謝修士采了這復明草煉成了復明丹,讓天盲之人生出視感,重見光明……”
謝思量手指間纏繞著那緞黑色的青竹發(fā)帶,笑的一臉滿足,活像偷了一整船魚的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