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變得有些死寂,齊木眸光冷凝的落在師兄臉上,幽幽的問道:“師兄在說什么,可是胡亂的有了什么猜測?”
賀景察覺出他氣場的變化,不自覺得退后了一步。
“不是我胡亂猜測,是現在外頭都再傳,有人發了懸賞,要十萬上品晶石買那玉霄劍,誰不知道玉霄劍被師父傳給了你,再加上今天不少人都看見了你那娘子,就都在說,你丟的根本就不是娘子,是你的儲物袋,你只是借著找娘子作掩護,在找自己的儲物袋而已……”
賀景看見了齊木的臉色,說話聲音越來越小,人也越來越靠后。
本來他和旁人一樣,只是聽見了這流言,并沒完全當真。
畢竟儲物袋和修士的氣息相連,這人得多大意無能,才能把儲物袋弄丟了。
但此時看見齊木陰沉的臉,賀景心里明白,他的儲物袋,恐怕是真的丟了。
他瞞了一路的事如今被自己點破,賀景有些后背發毛,趕緊加了一句,“現在外頭的人都這么說,既然是假的,師弟還是盡早澄清,我、我就先走了。”
說這事的不止他一個,殺他一人滅口也于事無補。
齊木硬擠出笑來,“師兄慢走。”
師兄答應了聲,隨后走的很快。
齊木在院外設下禁制,屏蔽了一切氣息聲音,手指一抓,屋子木窗應聲而碎,雀環直接從屋子里摔到了院子中。
“你聽見了吧?如今你還要狡辯!”
剛剛他差點信了她,差點又被她所愚弄,這簡直是另一件蠢事。
覺得被騙的齊木惱羞成怒,火氣升騰似巨蛇將雀環纏繞
雀環還想解釋,“不、真的不是我!有這張臉的也不止是我,對,還有月娘,是月娘!”
她說的也沒錯。
蔣嬋隱在暗處聽她喊月娘的名字,輕輕笑了笑。
就是她,一下午忙的夠嗆,這添一把柴,那點一把火。
終于燎原一般,把這場大火引了起來。
她最愛看的,就是曾經那些為了所謂感情背叛、拋棄、越軌、犯戒,踏著無辜者的血肉和眼淚也要在一起的兩人,開始互相責怪、厭棄、折磨、刀劍相向。
沒有比這更讓她覺得興奮的了。
雀環長著一雙和月娘一樣的眼睛,卻比眼盲的月娘更靈動更無辜的透亮。
齊木當初就因為這樣一雙眼睛沒能殺了她。
如今雀環依舊用這樣一雙眼睛含淚望著他。
她在昭告自己的無辜。
可這次傷及到自身的利益,齊木持劍,毫不猶豫的劃破了她的雙眼。
兩行血淚順著她的雙頰流下,雀環發出尖細凄厲的慘叫。
蔣嬋趁機破了齊木設下的禁制。
那道不似人聲的慘叫被徘徊在附近的修士們聽個一清二楚。
玉霄劍丟失的消息傳出,不少各懷心思的修士都想探聽清楚。
但如今聽了這聲音,他們更像是聞到腥味的貓,一窩蜂就沖了過來。
院門被破開,一張張各懷心思的臉往里看,入目,是齊木正一改往日的溫和,憤恨陰鷙的站在院中,腳下踩著個雙眼流著血淚的女人。
“齊木仙君,我們好像聽見了妖的叫聲,這是發生了什么?”
“這不是齊木仙君的娘子嗎?原來她真的沒失蹤啊,那齊木仙君找的是……”
“堂堂金丹期仙君,總不能真把自己的儲物袋丟了吧?哈哈,哈哈……”
蔣嬋望向那位哈哈的黑衣勇士,偷偷給他豎大拇指。
眼見著齊木的臉色已經被他哈哈的堪比鍋底灰了。
面對著一群正道修士,他還不能翻臉,為了繼續遮掩,他把給雀環身上的封印解了,妖氣蓬勃而出,他指著她冷然的道:“我娘子確實失蹤了多日,這不是我的娘子,這只是個冒充我娘子的妖而已,今天在外招搖過市的,引起各位誤會的就是她。”
他把事情都推到雀環身上,好繼續維持著自己的謊言。
他也料定了雀環不敢拆穿他,受些冤屈也只能忍著。
畢竟如今這局面,能護著她一條命的也只有自己。
誰料雀環卻突然開了口。
“我是妖,名雀環,我化形時就是這副模樣,齊木仙君道貌岸然,背著他娘子和我曖昧不清,后來他娘子和他的儲物袋一起被蛇妖卷走,就冤我與其合謀,整日折磨訊問我!齊木你個廢物偽君子!把師門傳承的玉霄劍弄丟了還不敢認,整日假模假樣的裝深情!實則見異思遷!善變惡毒!”
雀環一邊罵一邊血淚流的越發洶涌,渾身都止不住的戰顫。
她是心中存了許多委屈憤恨沒有說。
但她也不敢說。
事到如今,她不過是一條妖命捏在人手里。
委屈屈辱算什么。
她只是妖,不是人 。
她沒那么多不能觸碰的底線。
就像月娘救過她一樣,救了就救了,難道還要她感恩報答嗎。
她不會。
她只會覺得,齊木仙君都能愛上一個凡人,沒理由不能愛上她。
男人和修行中的資源寶物一樣,就得搶,誰本事大就該是誰的。
她甚至覺得人族講究的那些禮義廉恥很可笑。
妖就是妖,妖的規矩是弱肉強食。
她實力沒那么強,為了活命被當眾冤枉指責又算什么。
只要他能保住她不死。
她心里想的明白,嘴巴卻突然不受控的動了起來。
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散落的黃豆,清清脆脆的掉了一地。
她也能聽見眾人的驚呼和議論,聽得見齊木怒極要殺她的拔劍聲。
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。
直到這時她才后知后覺,她的身體里存在著一道主仆契。
她居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結了主仆契?
契約沒被驅使過,就一直不顯山不露水。
如今暴露了出來,驅使她的人也在她面前的黑暗中露出了真面目。
月娘。
月娘!
月娘沒死,還修行出了法力!
所以,一切的一切的謎團都有了新的解法。
儲物袋就是她偷的!
雀環急切的想告訴齊木,她沖著齊木的方向努力睜大自己受傷的雙眼,她想讓他知道,知道自己的無辜,知道月娘的陰險。
但她嘴上依舊控制不住的在罵他。
那些話像利刃劃破著齊木的偽裝,再加上她努力瞪大的血眼,讓她看起來更像索命的可怖冤魂。
齊木毫不猶豫,猙獰地將劍刃刺進了她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