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后不久,丹藥房的長老就帶著丹房出來了。
“快,快吃了,剛出爐的藥效最好了!”
長老把冒著熱氣的丹藥塞進蔣嬋手里,蔣嬋接過,再一次感受了眼前的黑暗后,果斷的把復明丹塞進了嘴里。
入口苦澀,隨后就是一陣火辣滾燙。
那種疼幾乎要炸了人的腦袋,她疼的悶哼一聲,扶著院中的石椅坐下。
長老興奮,“起效了起效了,你這天盲之癥不似別的后天眼盲,你是天生缺了一感,如今逆天重生,定然是要疼一陣子的,只要挺過去就沒事了。”
蔣嬋嗯了一聲,坐下打坐,扛著那種痛楚。
只要能復明,這些痛楚又算什么。
哪怕是真的月娘在這,她也只會甘之如飴的受下。
只是齊木始終不愿意給她這個機會罷了。
她沒忘,偷來的儲物袋里,還裝著那么一棵他不愿給出的復明草。
蔣嬋咀嚼著月娘的恨意和不平,等著藥效不斷加大。
那是真正的頭疼欲裂,疼到極致,仿佛能感覺到腦袋中正硬生生的鉆出些什么。
隨著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,她眼前的光亮也越來越明顯。
其他四感在這一刻仿佛全部喪失,世界死寂一片,只剩下那點點光亮。
漂浮在半空,似抓不住的螢蟲。
最后匯聚在一起,一點一點,一片一片,最后眼前已然是一片明亮。
似豁然開朗,那種疼痛淡去,其余四感逐漸恢復。
她依舊閉著眼,緩和著這場疼痛,緩緩接受許久沒見的光亮。
直到熟悉的腳步聲匆匆趕來,一雙大手握住了她的肩膀。
蔣嬋緩緩睜開眼,眼前是謝思量焦灼的目光。
她笑了,迎著他目光道:“我來這世上第一個看見的人,原來是謝仙君。”
謝思量呆住,只覺得一顆心要跳出胸腔。
他讓她等,他回來的飛快,他迫不及待的半跪在她眼前。
他想要的是什么?他自己都說不清。
但這一刻他知道了,他要的就是現在。
要她在這世上第一個看見的人,是他。
是他謝思量。
他也迎來了他的豁然開朗。
他道:“那你這輩子都不能忘了我了。”
跟在身后進來了衡靈正好聽見這一句,酸的嘖了一聲,還是靠了過去。
“還有我哦,第二個人是我衡靈哦,也不能忘了我。”
衡靈比蔣嬋想象中長得還要小,看著就像十五六歲。
蔣嬋點頭,“嗯,也絕不會忘了你,最漂亮的衡靈。”
衡靈被夸成了翹嘴,得意的看了眼謝思量。
謝思量沒說話,只是略帶期盼的看著蔣嬋。
蔣嬋視線落回到他身上,“嗯,謝仙君也很俊朗。”
謝思量滿意了,想到她都沒見過齊木,心里更滿意了。
雖然說起來像是個陰暗小人,但他此刻確實想謝謝齊木來著。
謝他這個蠢貨廢材早死的東西。
*
謝思量和衡靈的師父姓東方,名東方元,是現今少有的大乘期修士,修仙界都尊稱一句東方仙君。
他之前雖在閉關,但也注意得到門外的動靜。
他看見謝思量每日在他門前晃悠,一晃悠就是一個時辰,就知道這一定是有事發生。
看這情況,還是個大事。
但他始終沒叫門,東方仙君就始終沒理會。
真要危及性命,他肯定會砸門的。
但沒想到那小兔崽子突然就不來了。
一日兩日,他還未曾理會,但一連十日沒再看見影子。
東方仙君還是有些慌神了。
心靜不下來,還閉什么關,只能出來看看出了什么事。
等他嚴陣以待,聽了謝思量說的事后,他突然就想揍一頓逆徒。
收徒的事急什么?什么時候收不行,人都住下了,天賦再好還能跑了?
他煩躁的擺手,“這事值得你在我門前轉圈?既然天賦極高,你收下就是了,你也到了可以收徒的時候了。”
“不行!”
一向懶散的徒弟突然拒絕的極為快速果斷。
東方仙君一愣,就聽他又道:“師父,這徒弟只能你收,你就收了吧師父。”
“我都這么多年沒收徒了,收了也是你教,那當誰的徒弟不一樣?”
謝思量沒吭聲,倒是小徒弟衡靈急忙擺手,“不一樣不一樣的,很大不一樣的。”
東方仙君從她古靈精怪又有些猥瑣的眼神中,仿佛讀出了什么。
恍然似的,“那我懂了,把人帶來給我瞧瞧。”
謝思量和衡靈把眼睛復明的蔣嬋接來,一路上,衡靈還捂著蔣嬋的眼睛,非要她第三個看見的人是師父。
蔣嬋由著她鬧,終于看的見藍天綠樹,俊男美女,她心情好著呢。
東方仙君雖然上千歲了,可也是個豐神俊朗的老帥哥。
他探了蔣嬋的靈脈,慢慢探了許久,探的蔣嬋有些緊張。
慶幸自己如今算是名正言順的修士,用屏蔽術掩蓋些修為不算難事。
要是還在裝沒有法力的凡人,在這位老帥哥面前恐怕要露餡。
即使如此,東方仙君也還是有些疑惑,覺得不對,但又探不出哪里不對。
為了穩妥,東方仙君問起了她和齊木的事。
蔣嬋不敢說出儲物袋的事,不然她無法解釋自己怎么會那么高深的屏蔽術。
她也不敢說是蛇妖帶著她來的青橫山脈,不然解釋不了蛇妖為何被她驅使,最后又化成黑灰的事。
腦袋里極速思索,她這人需要隱瞞的事還真不少呢。
蔣嬋只能把月娘原本的遭遇避重就輕的說了一些。
但只是這些,可給衡靈氣的小臉漲紅,憑空打了一套連環掌,好像齊木就站在了她眼前。
倒是之前總想聽齊木壞話的謝思量沉著臉一聲沒吭,也沒看見一絲討厭的人被大家討厭的喜色。
自己徒弟什么樣子自己最知道,東方仙君看了他兩眼,心里算是全明白了。
這樣好的修煉天賦,確實該收為弟子,不然被誰哪個仙門知道,都得立馬來搶人。
確定了她不是天劍宗派來的探子,東方仙君道:“既如此,我收你為徒你可愿意?”
蔣嬋等的就是這么一句,她果斷的行了拜師禮,“徒兒愿意。”
“好,只是月娘這名字不好再提,你可還有其他名字?”
蔣嬋道:“我幼時候有一乳名,叫嬋兒,而我母姓蔣。”
“那就叫蔣嬋,以后你就是我東方元的小徒弟,你……”
衡靈聽了趕緊上前,“不行啊師父。”
她撒嬌耍賴似的扯著東方仙君的袖子,“師父我才是你的小弟子,讓她做大師姐吧好不好,她年齡也比我長些啊。”
師父瞪她,“胡鬧,哪有先進門的是小師妹,后進門是大師姐的,算怎么回事。”
衡靈嘟著嘴,“算我太笨了,月、嬋兒師姐的修為沒多久就要超過我了,我沒臉讓她喊我師姐。”
東方仙君:“嗯,這倒是挺丟臉的。”
“師父!”
東方仙君笑問蔣嬋的想法,蔣嬋沒有意見。
他又問謝思量。
謝思量想了想,道:“師父,不如就對外稱她早就是你的徒弟,只是之前封了修為去凡塵歷練了一番,如今過了心劫,才回了師門。”
謝思量想的更多一些。
她修為速度世所罕見,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筑基了。
這樣的速度如果說她剛剛入門修行,恐怕會惹人非議。
還有……
與其被人提起,頭上就冠上齊木那廝的凡人妻子,成為眾人同情的對象,不如就當她是歷練一場,拿齊木做了渡心劫的磨刀石。
她這樣的天驕,本就不該成為齊木感情中的下位者。
齊木那個白癡蠢貨廢材早死的哪里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