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齊……”

謝思量想問齊木從未曾夸過她眼睛好看嗎？

可話剛漏了個音就停下了。

不知為何，他不想再當(dāng)著她的面提起齊木。

但毋庸置疑，齊木才是那個眼瞎的。

腳下的劍升騰而起，微風(fēng)拂面，他道:“我已經(jīng)托人去尋能治你眼睛的草藥了，放心，會治好的。”

蔣嬋驚喜的抬頭，“真的嗎？”

她是笑著的，明媚靈動，唯獨一雙眼睛依舊沒有半分光亮，像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
那笑容極美，轉(zhuǎn)瞬卻又落下，只留下一絲浸著苦澀留在唇邊，“齊木，也曾說過有靈草能治我的眼睛，可他托人找了許久都沒找到，后來聽他說，就算找到也是買不起呢，那靈草很貴呢，我、我沒有那么多晶石。”

謝思量心里頭火氣翻騰，堂堂天劍宗下任掌門，一腳踏進(jìn)仙人行列的金丹大圓滿修士，天下至寶什么不是唾手可得，他還能沒有靈石買復(fù)明草？

到底是復(fù)明草難找還是他根本就不想治？

謝思量不知道齊木向往的凡人夫妻是什么樣子的，但無論怎么想，也絕不會是這樣。

偽君子，真小人。

輕蔑嗤了一聲，他聲音硬邦邦的道:“他是個廢物，他做不到，但我能。”

蔣嬋:“謝仙君真厲害！”

她重新懷著期盼的昂頭沖著他笑。

笑的謝思量下巴抬高，嘴角收不住的咧開。

他御劍帶著蔣嬋在眾生門上空晃了一圈。

他知道蔣嬋雖然看不見，但聽覺和嗅覺都很靈敏。

飛到一處，他都問蔣嬋這一處的味道有何不同。

聽她說完，又告訴她這是哪里，好方便她記憶。

也便于日后她走出那院子，能在眾生門內(nèi)逛一逛。

最后逛完丹藥房，謝思量又帶著蔣嬋回去。

蔣嬋繼續(xù)修煉，他坐在一旁倚著檐下的柱子靠坐。

一陣風(fēng)吹過，樹葉落下，被風(fēng)卷著吹向了她。

她看不見，任由樹葉灑了她一裙擺，其中兩片還調(diào)皮的落在了她的發(fā)上。

謝思量直起了身子，一片一片的替她把葉子摘下。

想到她那句謝仙君真厲害，他撿完落葉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。

謝思量下山了。

晚上衡靈抱著被褥來找她的時候，蔣嬋才知道。

“是又有妖物作亂嗎？謝仙君怎么突然就下山了。”

衡靈笑聲有些猥瑣，“嘿嘿嘿嘿，還不是為了你的眼睛，他親自去素影山找復(fù)明草去了。”

蔣嬋裝作意外，“他、謝仙君可真是個好人啊。”

衡靈:“是，是好人，你手里的天山玉本是鍛劍的好材料，很難得的，他本來準(zhǔn)備用來鍛出一柄好劍的，也都給了你了，可不是好人嘛。”

衡靈覺得有些帶不動。

人啊，沒事要是不看點話本子，喝中藥都調(diào)理不了。

蔣嬋還在鄭重的道:“這事我記下了，承了謝仙君的情，日后我定會報答的。”

衡靈無奈擺手，“等你眼睛好了，我把我這幾年攢下的話本子都借你看看，到時候再說吧。”

蔣嬋心中好笑，裝作聽不懂，繼續(xù)修煉。

謝思量一走就是十日。

十日后他回來，剛剛落在院子里蔣嬋就嗅到了他身上的青竹香。

但她沒動，裝作不知情。

腳步聲漸漸靠近，他半蹲在她面前，一只手抓著她的手腕，讓她摸到了一株草藥。

謝思量的聲音依舊清朗好聽，總帶著些漫不經(jīng)心的懶倦，他道:“看，復(fù)明草，我?guī)Щ貋砹恕！?/p>

蔣嬋細(xì)細(xì)摸了摸，又抬起另一只手往前探了探。

先摸到的是他胸前的衣服，不知什么料子，觸感柔軟，在往上，是他的脖頸，溫?zé)岬钠つw熨燙著她的指尖。

謝思量仿佛不會動了，她手繼續(xù)往上，高鼻深目，棱角分明，唇瓣柔軟，指尖碰到的每處仿佛都燃起了火星。

她好像渾然不覺，問:“謝仙君受傷了嗎？”

謝思量喉結(jié)滾動，視線落在她的唇瓣上。

進(jìn)入煉氣期后，她就成了正經(jīng)修士。

正常人一腳踏入修仙行列，作為凡人缺的血肉都會補(bǔ)回來。

天地間沒有比靈氣更滋補(bǔ)人的，可偏偏她依舊單薄病弱。

唇色也是淡淡的粉，像一支早放的桃花，在雪花沒化盡的時候，綻在積雪下頭，只透出那一點點的粉紅。

清冷卻又格外引人遐想。

他失了神似的只看著她，沒等到回應(yīng)，蔣嬋手又落下，順著脖頸滑下胸膛又滑向腰腹。

“受傷了嗎？傷了哪里？”

謝思量回神，抓住了她作亂的手。

“別、我……我沒受傷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我好像聞到了些血腥味。”

“只是兩個不長眼的小妖而已。”

“沒傷到你？”

“沒有。”

總是懶散不喜麻煩的謝思量認(rèn)真的答了一句又一句。

看她終于放下心似的，他也不由得笑了。

復(fù)明草找到，其他更是不難，都被他一同帶了回來。

他帶著蔣嬋御劍去了丹藥房，他想讓蔣嬋聞到復(fù)明丹煉成的第一縷香。

煉藥過程很快，約摸兩個時辰，謝思量怕她站著累，拿了蒲團(tuán)讓她坐在院中。

蔣嬋擺手，“不想坐著了，盲了這么多年突然要復(fù)明，覺得像做夢似的。”

謝思量剛想說什么，衡靈找了過來。

“大師兄你果真回來了，師父出關(guān)了，喊你過去呢。”

謝思量跟著往外走了幾步，又回頭去看蔣嬋。

蔣嬋擺手，“去吧，我就等在丹藥房，丹藥房有長老在呢。”

“嗯，我很快回來，等我。”

他沒說等什么，匆匆跟著衡靈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