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思量的提議正中蔣嬋的下懷。
她倒是不在意被人提及入門太晚,做普通的凡人做了二十年才踏入修行之路的事。
但她介意以后旁人想起她,先提到的是齊木。
說是因為齊木的傷害,她才因禍得福。
傷害就是傷害,哪里來的福。
日后無論她走到怎么樣的高度,都和齊木沒有任何關系。
這事就此敲定,蔣嬋搖身一變,從身陷死局的凡女成了眾生門的大師姐。
東方仙君對外宣告后,就繼續閉關去了。
他作為當世修為最高的幾人之一,一舉一動自然受外界矚目。
突然多了個歷心劫回來的徒弟,不少人都在暗地里議論紛紛,琢磨不明白。
其中最在意眾生門一舉一動的,自然是向來有仇怨的萬劍宗。
遠在凡塵小城的齊木也不例外的收到了消息。
這一月,他晝夜不休,一直在搜尋儲物袋的下落。
距離下一屆宗門大比不過幾個月了,他須得提前回去。
晶石和其他寶物沒了倒是好說。
一些宗門秘寶和師父親手賜下的玉霄劍丟了,他根本無顏見師父。
只是無論怎么感應,他都尋不到儲物袋的下落,只知道儲物袋的禁制未解,偷了他儲物袋的人還沒能打開那儲物袋。
這是他最后的希望,也是掉在面前的胡蘿卜。
讓他每次死心的時候,都必須打起精神繼續尋找。
感應不到,就只能一點一點的探尋。
從城中每一條蛇的出沒開始。
雀環始終陪著呢。
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卻早就大變了樣。
齊木始終疑心她,但是沒有證據。
雀環始終想證明自己的清白,但是也沒有證據。
猜疑,忌憚,防備。
依舊是那方小院,月娘不在了,雀環本該高興。
可她好像同時帶走了深夜中的月光,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。
她不是沒想過走。
齊木早就沒了往常的溫和柔情,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,像在看個犯人,偶爾還會試探她幾句。
即使頂著和月娘一樣的臉又如何?
什么臉也抵不上儲物袋的萬分之一。
但現在離開,她就徹底說不清了,齊木會殺了她。
雀環身為鳥類的直覺告訴她,她要是想跑,齊木真的會殺了她。
殺她前還會用盡手段拷打逼問她儲物袋和同伙的下落。
雀環不敢跑。
每天小心的應對著,學著月娘的樣子給他做飯洗衣。
以往他最喜歡她和月娘截然不同的靈動活潑。
可如今她每次笑起來,他都會冷下臉來,像在斥責她沒演好她的角色。
可什么是她的角色?
月娘嗎?
如果雀環能找到月娘的尸體,她真恨不得把她的尸體拖去喂狗。
死都死了,怎么還能這樣害她。
更能感受到這一個月前后變化的是齊木。
月娘和儲物袋一同消失,讓他有些分不清現在的痛苦到底是因為什么,對從前的懷念,懷念的又是什么。
是月娘還是儲物袋?
他只知道月娘不在了。
他的妻子,他為了陪伴她,寧愿在凡塵間兩年不回仙門的妻子。
他只是因為一個小妖的蠱惑而開了個小差,明明心里想著要彌補,她卻不給他任何彌補的機會,草率的葬身蛇腹。
他齊木的妻子啊,怎么能死的這樣輕易草率。
從前的日子他沒有珍惜,如今天翻地覆,他才覺出原來的好。
只是時間不會重來,悔恨也是無用。
雀環學著做好了飯菜喊他來吃,透過雀環的臉,齊木看的卻是月娘。
既然雀環那么喜歡月娘這張臉,以后也就作為月娘的替身活下去吧。
這是他給她的懲罰。
畢竟如果沒有她的出現,現在的一切也不會發生。
收到師門傳信的時候,他正在教雀環應該怎么笑。
月娘的笑是靦腆的,溫柔的,抿著唇,輕輕的帶動著嘴角。
而不是笑的齜牙咧嘴,像個野獸。
雀環心里酸澀憤恨,但只能聽他所言,學著月娘平時的樣子笑了笑。
齊木滿意了,終于舍得給她個笑臉,又說道:“以后不要穿這么鮮艷的衣服,我不喜歡。”
雀環想質問他,到底是他不喜歡還是月娘不喜歡?
誰不知道月娘的衣裳多是素凈的顏色,月白、淡青、還有各種灰色。
但她是鳥兒,鳥兒最愛色彩斑斕。
所以她的衣裙多是翠綠、鵝黃、薔薇粉。
從前他分明夸過她,穿著鮮艷的顏色很好看,襯得她靈動漂亮,像個仙子。
怎的月娘一死,她就得活成月娘的模樣。
想反駁,但看見齊木手邊的劍柄,她還是把怨氣咽回了肚子。
齊木見她聽話,心情好了些。
知道眾生門多了個大師姐,他也沒有放在心里,甚至毫不在意。
畢竟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儲物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