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嬋的諷刺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鄙夷戲謔的目光紛紛落下,刺的沈疏星渾身都疼。
她怕盧行舟和季映復合,是有些不顧臉面的攪合著。
但她也知道,盧行舟不管如何,都不會毫不顧忌她。
他始終覺得虧欠。
有虧欠,他就不忍心。
但她沒想到,蔣嬋母女會跟她動手。
狼狽的抹去臉上的蛋糕,沈疏星的余光看見周圍人的表情,難堪的咬著牙關。
她曾經,也是這種宴會中最受矚目的千金。
如果不是當初做錯了選擇,如果不是家里的生意出了問題……
這一刻沈疏星是真的傷心。
但她更懂如何拿傷心做武器。
她不還手也不還口。
只是依舊楚楚可憐的看著盧行舟。
盧行舟被觸動的向她走了過來。
面對蔣嬋,他心虛,但面對大壯,他這個當爸的總有話說。
“大壯,你是個女孩子,怎么可以……”
大壯嘴巴一癟,眼淚含在了眼眶里。
“現在,我有點傷心了。”
真切的失望和難過印在她總是澄亮的眸子里。
盧行舟剩下的話堵在了喉嚨,有些不敢再看她。
蔣嬋把大壯抱起,讓她把小腦袋靠在了自己肩膀。
抬眸對上盧行舟,她道:“你是最沒有資格教育孩子的,以后少對大壯指手畫腳,她沒你這個爸。”
盧行舟還想解釋。
他沒有背叛她,他也沒有故意要傷害大壯。
他確實沒有邀沈疏星一起出席。
她只是在宴會前去找了他,不知什么時候摘走了他胸口的胸針。
他只是……
只是依舊對她有些不忍,依舊有一點點的心軟。
可他的心,他的愛,他的感情,他的未來。
都在她們母女身上。
他知道,今天的事說不清,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。
攔住蔣嬋要離開的腳步,他顧及不了旁邊還有圍觀的人,即使把自己臉面都丟盡,他也要再挽回。
剛要開口,一道身影從蔣嬋身后出現。
他拉著她的胳膊,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。
景時去而復返,擋在了盧行舟和蔣嬋中間。
也仿佛擋住了他最后的希望。
“我學妹想離開了,請你讓開。”
今日他和往常不一樣,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,總是散在額前的頭發也梳了上去,看起來成熟了些,總是溫和的眉眼也多了些凌厲鋒芒。
看清是他,盧行舟的臉色更加難看,也更加不想蔣嬋離開。
他聲音沉了下去,“讓開,我們一家人的事,用不著你管!”
景時寸步不讓,“那請問盧總有幾個家啊?”
“那些都是誤會而已,和你有什么關系?”
景時笑了,“可真的在意,就不會有誤會,我和學妹之間怎么就沒什么誤會呢?是年齡相差的大,有代溝嗎?”
“你……”
盧行舟抬起了手,恨不得一拳砸在他臉上。
景時不讓不躲,只是側身對蔣嬋道:“你抱著孩子先走吧,盧總打我沒關系,別嚇著孩子。”
盧行舟的拳頭根本就沒揮出來。
但凡他還有一點理智,也不敢在已經得罪了趙老爺子的壽宴上跟人動手。
景時知道,蔣嬋知道。
但沒喝過茶的大壯不知道。
她鼓著小臉,伸著胳膊讓景時抱。
“景叔叔,你抱著我,我不讓人打你,你對大壯最好了,比爸爸好一千倍。”
女兒的倒戈像被塞進胸口的毒草。
盧行舟呼吸頓住,眼睜睜的看著他接過大壯。
三人站在一塊,像貨真價實的一家子。
而景時取代的,是本該屬于他的位置。
胸口的疼痛好似會蔓延,絲絲縷縷,在每處扎根。
正僵持,送趙老先生離開的趙先生折返了。
他氣不過,言辭不留情面的把盧行舟和沈疏星請了出去。
這樣的宴會上,被主人家攆了出去,盧行舟連帶他身后的盧氏都顏面掃地。
盧行舟是真把人得罪狠了。
沈疏星卻松了口氣。
不管怎么說,她都眼睜睜的看見了盧行舟和季映的決裂。
他們只要不和好,她就是有機會的。
她表情的輕松落在盧行舟眼里,是又一次的動蕩。
蔣嬋則在趙先生面前扮起了完美的受害者,還關切的問起趙老先生的身體。
沒人知道沈疏星是她引來的。
趙先生還為父親勸和的事感到抱歉。
“對不起啊季小姐,我父親年紀大了,多少有些糊涂了,今天的事別放在心上。”
蔣嬋笑的溫和,“沒關系的,老人家也是關心我們小輩。”
她越是大方得體,趙先生越是覺得過意不去。
想到這個媒是父親當年做的,更是覺得虧欠。
有這個虧欠在,蔣嬋和他聊起生意上的事,他也多了幾分真心。
蔣嬋本就是奔著趙家的合作來的。
永季剛剛收回來,需要一筆好生意來打響自己的名號。
她和趙先生聊起正事,景時就抱著大壯吃東西去了。
回來后看蔣嬋笑的真切,就知道今天的事是成了。
景時從來沒發現自己還有看人表情的本事。
但他自從認識蔣嬋,就多了這個能耐。
就比如她真開心的時候,外眼角下面會出現兩條紋路。
假笑的時候就沒有,即使眼睛在笑,嘴巴在笑,但笑的再漂亮,心里也不一定在想著什么鬼主意。
剛剛她對著趙先生說沒關系時就是這樣。
這會兒的笑才多了真心。
笑的他心口處存著的那點悶氣嗖的一聲就跑遠了。
蔣嬋目的達成,和趙先生約好明日去公司詳談,就先告辭了。
景時抱著大壯跟在她后頭,走一步就跟上一步。
看的旁人紛紛側目。
他們離開后,有人小聲打聽,“剛剛追著季小姐走的那位是誰家的小少爺,怎么從沒見過。”
“我也沒見過,但他長的可真好看啊。”
“我看著倒是有些眼熟……”
有認識的插了句,“那是早些年舉家搬到海外的景家小公子,和咱們海市不少老牌世家都沾親帶故,只是不怎么出來活動而已,聽說,好像是個醫生。”
“那他一直跟著季小姐,是……”
有人笑道:“漂亮男人跟著漂亮女人還能是為什么,那個盧行舟有的后悔……”
“那當然,扔了珍珠要魚目,沈家的事可麻煩著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