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車上,大壯已經趴在景時肩上睡著了。
她想接過去,景時沒讓,“讓她這么睡吧,打人也費力氣。”
蔣嬋:“你都看見了?”
“看見了。”
景時幽幽嘆口氣,“都看見了,什么相信趙老爺子,什么復合的。”
蔣嬋眼波掃了過去,“我還以為你會生氣呢。”
景時聽了不由得靠近些,一手環著懷里睡的正香的大壯,一手撐在靠背上偏頭看她。
“如果生氣了呢?你會哄我嗎?”
蔣嬋的視線落在他靠近的唇瓣上兩秒,才問道:“那你好哄嗎?”
景時笑的無奈,“沒等哄就消了氣,還有比我更好哄的嗎?”
“真不介意?”
“介意。”
景時目光灼灼的盯著她,“可我更相信你不是腦筋糊涂眼盲心瞎的人,從我見你第一面就知道,你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所以短暫的氣到轉身要走。
又在走出幾步后拐了回來。
蔣嬋輕輕的點著頭,外眼角下笑出了兩條淡淡的紋路。
余光卻看見車外,還沒離開的盧行舟正往她車邊快走。
蔣嬋:“也到時候了。”
景時疑惑,“什么到時候了?”
蔣嬋視線落在他的唇上,顏色是淡淡的粉,像院子那株淡粉色的玉蘭花,“把你那側的車窗降下。”
景時沒回頭,不知道身后有什么,只是聽話的背過手去降車窗。
車窗落下,眼前的人貼近,柔軟的唇瓣落在他的唇上。
盧行舟是專門等在停車場的。
他想抓住最后的機會解釋。
車窗在他眼前降下時,他還以為是蔣嬋在等他。
可隨即展露的畫面,卻讓他腳下生根,再也挪不動一步。
車內昏暗的光線下,蔣嬋雙眼微閉,半靠在男人的懷里微昂著頭,男人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她耳側摩挲,正扶著她貪婪得加深這個吻。
*
睡醒,盧行舟在沈疏星的床上。
頭疼,心口更疼。
他清楚的記著,昨晚看見的那一幕。
那之后,他找了個酒吧把自己灌了個爛醉。
酒后的電話不知怎么就打到了沈疏星這里。
再然后……
盧行舟無力的閉眼。
終究是邁出了這樣的一步。
沈疏星看見他醒,倒是高興的不得了。
昨晚兩人被請出宴會,盧行舟跟她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。
她以為還得幾日能哄好,誰承想沒兩個小時,就得到了這樣的好機會。
什么早就不愛她了。
什么對她只是愧疚。
什么絕不可能背叛季映。
喝的半醉,還不是借著酒勁上了她的床。
她就知道。
只要這男人還肯見她,發生這樣的事就是早晚的。
而這樣還自詡有底線和道德標準的男人,發生了這樣的事,就成了貓爪底下的老鼠。
逃不脫了。
勾起笑意,沈疏星身形柔軟,靠在了他的背上。
“行舟,我們終于還是在一起了,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。”
盧行舟身子往前躲了躲,“昨晚我喝多了,你不該把我接回來,但不管怎么說,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都會負責的。”
他看不見的身后,沈疏星一臉鄙夷。
睡都睡了,還裝什么啊。
他要是真醉成了一灘爛泥,她一個女人能把他怎么樣?
不就是看見前妻和別人在一起,知道再沒機會了,就轉頭找她來了嗎?
真當酒精是遮羞布,還把錯怪在她頭上了。
沈疏星在后頭翻了個白眼,但身子依舊貼了過來。
“還不是太愛你了,行舟,你終于又是我的了。”
盧行舟心里不免又生出些柔軟。
前妻是和別人在一起了。
但不管怎么說,他也是有人全身心愛著的。
海市沒什么秘密。
昨晚宴會上的事傳了出去,不少人都知道盧行舟得罪了趙家,還當眾打了趙老爺子的臉。
蔣嬋趁機在私下聯系了幾個對盧行舟有意見的股東,拉攏了些支持。
盧行舟是比她大上幾歲,但在董事會那些老董事面前,他依舊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。
能穩坐總裁的位置這么多年,得到他們毫不懷疑的支持,除了他自己本身有一定能力外,也是因為他和季映的聯姻。
因為聯姻,永季的公司也被他掌管著,誰不知道那是一大助力。
婚姻的破裂本身就惹人質疑,如今再出了這么檔子事。
就算表面上看依舊風平浪靜,背地里也有了些暗流涌動。
盧行舟還什么都不知道。
沒幾日,又要以合作的名義,注資沈家的新項目。
誰不知道沈家的生意出了問題,已經是強弩之末了。
什么合作,收拾爛攤子還差不多。
沈疏星更是怕人不知道他們沈家有了盧行舟做靠山,恨不得滿世界的宣揚。
趁著軍心不穩,蔣嬋又收了些股份。
轉眼一個月過去,蔣嬋手里已經持股百分之四十二,超過了盧行舟。
盧行舟依舊渾然不覺,全身心放在即將竣工開業的新項目上。
沈疏星倒是春風得意了。
家里的公司有了盧行舟的投資,已經漸漸有了起色。
她又成了上流社會的一朵名花,是沈家的千金,也是盧總的女朋友。
雖然上位的過程,多少有一些難聽的傳聞。
但只要成了,誰還在意過程?
如今她身邊就圍繞了不少人,都是些實力不如盧氏的或者想和盧氏合作的。
整日對她奉承阿諛,好話一籮筐一籮筐的說。
沈疏星萬事大吉,盧行舟攥在手里,心也就落在了肚子里。
沒事就跟著那些人出去喝茶逛街,參加些聚會。
唯獨聽見季映的名字,她還是暗自咬牙。
季映的名字隨著和趙家項目的達成,開始頻繁的被人提起。
永季回到她手里一個月,還經歷了那么大的波動,但如今已經步回了正軌,比前幾年勢頭更盛。
提起她,多是贊揚和欽佩。
沈疏星每次聽見,都覺得兩邊的臉還疼著。
她甩給她的那兩個巴掌,可也是人盡皆知。
提到季映的場合,只要有人看她,沈疏星都難免懷疑是在看她的臉。
是在想她當眾挨的打。
每當這時她都會安慰自己。
她再厲害不也得親自下場和一群男人搶飯吃。
哪里像她這么舒服,娘家起勢,要嫁的人也厲害。
只要舒舒服服體體面面的做她的闊太太,就有數不盡的好日子。
沒辦法,她就是有本事,就是命好。
像那季映,娘家連個人都沒了,丈夫還被她搶了,只能硬著頭皮做女強人,命苦啊。
她這樣想著,當晚的慈善晚宴,就碰見了她口中命苦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