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和善,小姐可愛。
最主要的是,她們不會胡亂發脾氣,也不會總冷著臉,平等的用冷暴力攻擊每一個人。
特助的工作特殊,不能說走就走。
他按照程序提離職,離職期一個月。
感覺被背叛了的盧行舟卻一日都不想再見到他。
所以第二天早上上班。
新司機只看見了盧行舟一張冷臉。
“老地方去吃早餐。”
“老、老地方在哪?”
“熙和路那家。”
“熙和路哪、哪家?”
盧行舟:“……不吃了,去項目工地,你再訂束花,幫我送到夫人那。”
“哪個項目?哪個工地?夫人喜歡什么花?夫人住哪啊?”
新司機自己也不想這么問,顯得自己笨笨的。
但是不問真的不知道啊。
盧行舟胸口劇烈起伏了一陣。
最后,他自己開著車走了。
被扔在原地的新司機一邊罵盧行舟,一邊罵突然離職的王特助。
盧行舟自己驅車去了花店。
他偶爾會給妻子送花。
但他從沒自己來過花店。
那些花都是他吩咐一聲,就由王特助買了送去的。
妻子喜歡什么?
盧行舟自己站在花店都沒想明白。
倒是能想起沈疏星最喜歡百合。
他只知道過去無論送些什么,妻子都是開心的。
愧疚嗎?虧欠嗎?
盧行舟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但無論如何,妻子都是他孩子的母親。
大壯都是他的女兒。
他們是一家人,即使妻子現在不愿意,他們也是一家人。
想明白,他離開花店去附近商場買了個洋娃娃。
大壯正坐著地毯,俯在茶幾上畫畫呢。
蔣嬋去了公司,盧行舟徑直進了屋子,胡阿姨只能偷偷給蔣嬋發消息。
看見大壯,盧行舟難得的揚起慈父般的笑容,星星這名字在嘴里打了個轉,他喊了聲女兒。
大壯對爸爸是有感情的。
她叫了聲爸爸,伸手讓他抱。
盧行舟終于找回了些對這個家的掌控,他努力忽視讓他不喜的長毛地毯,但走過去抱大壯時,卻碰到了她傷的那條腿。
大壯疼的吸了口涼氣,小手下意識推開了他。
盧行舟這才想起,查景時的時候,王特助是說了女兒受傷的事。
只是事情太多,他忙得早就忘了。
“既然腿傷了,就不要亂動了,乖乖坐著。”
大壯癟了癟嘴。
腿傷了就不能抱抱了嗎?
那為什么媽媽和景時叔叔都能抱她,腿腿還不痛呢?
不抱就不抱。
她繼續畫畫。
盧行舟察覺女兒有點不開心,沒話找話的問:“什么時候開始畫畫的?媽媽給你找了老師嗎?爸爸可以給你找個更厲害的。”
大壯沒抬頭,一邊畫一邊道:“是景時叔叔,他會畫畫,會彈鋼琴,還會給大壯看病,可厲害了。”
盧行舟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活像個死了八百年的干尸。
把彩鉛從她手里抽出來,盧行舟把桌上的畫紙隨意的扔到地上,把自己買的洋娃娃拿了過來 。
“不畫畫了,玩會洋娃娃吧。”
大壯生氣了。
她沉著小臉嘟著嘴,“我不要,洋娃娃我早就玩膩了,我要畫畫!”
盧行舟被刺痛,想發火,又壓了下去,努力讓自己多點耐心。
“星、大壯,以前爸爸對你好不好?”
大壯歪頭想:“爸爸好,爸爸會夸我,偶爾會抱我,還會摸我的頭。”
“那以后還和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?讓媽媽不要和爸爸生氣了,我們才是一家人。”
大壯看著他,“可是爸爸,你惹媽媽生氣了,你應該找媽媽道歉。”
在女兒清澈的目光下,盧行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無恥。
但他還是諄諄善誘的道:“大壯的話比爸爸的話更有用,難道大壯不想爸爸媽媽在一起,不想要這個家了嗎?爸媽分開,以后你就很難見到爸爸了,你不也說,爸爸對你很好嗎?”
大壯點頭,“爸爸對我好,可胡阿姨對我也好,鄰居吳叔叔對我也好,幼兒園的琳琳老師對我也好,他們都會夸我,都會抱我,都會摸摸我的頭,唔,胡阿姨還會給我做飯,琳琳阿姨還會哄我睡覺,吳叔叔還會讓我摸他家的小狗狗。”
在一旁假裝擦地擦得很忙的吳阿姨想給小姐豎大拇指。
偶爾夸一句,抱一抱,摸摸頭,算什么好?
她在小區里看見哪個小狗都會這么做。
像逗弄個小玩意似的,就叫好嗎?
欺負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罷了。
還好小姐沒被他忽悠了。
盧行舟被她說得也是一愣。
他想找出一些自己對女兒好的其他證據。
可是找不出。
女兒都是妻子照顧的,從小到大什么都不用他費心。
他只需要偶爾抱抱她,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個好爸爸了。
可再是如何,他也是她的親生父親啊。
“大壯,聽話,只要讓媽媽不要生氣,以后爸爸會對你更好的,會騰出空余時間陪你,爸爸這不就來陪你了嗎?我們一起做點什么?”
大壯指著被他扔到地上的畫。
“我要畫畫。”
又要畫畫。
盧行舟就像個踩了尾巴的貓,忽然就壓不住火了。
“畫什么畫,以后都不許畫畫,你……”
沒等盧行舟說完,一個人影已經從門外快步進來。
蔣嬋一手把大壯撈起抱在懷里,一手掄開了胳膊,照著盧行舟臉上就是一巴掌。
盧行舟被打的呆住。
跟在蔣嬋身后進來的王特助想躲出去。
胡阿姨手里的拖把也落地了。
大壯本來被他突然的高聲嚇得一顫,眼圈都紅了。
這一下,也傻了眼。
蔣嬋只是打他還不過癮,指著他的鼻子罵道:“你但凡是個男人也不會想著這么利用孩子,你想干什么?看我被孩子逼著和你復合嗎?也不看看大壯是誰生的,真當叫你一聲爸爸,你就了不得了?”
盧行舟怒極,質問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蔣嬋走到王特助跟前,從他手中抽出文件夾,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,“意思就是今天你要是不簽了這離婚協議,我立馬找媒體找記者好好聊聊你這位盧總和初戀情人之間的那點事。”
蔣嬋抬頭,目光冰冷。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