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行舟是比妻子大幾歲。
妻子大學還沒畢業,他就已經在商場上經營幾年了。
仗著閱歷和年齡,他一直在妻子面前都是主導者。
他也從來沒在意過自己比妻子大幾歲的事。
可現在面對景時那張臉,他突然像被抓住了短板和痛處。
被背叛的感覺之所以讓人難以痛徹心扉。
因為這代表的不僅僅一段感情的落敗。
不僅僅是即將失去愛人的痛苦。
還代表著在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中,自己被無聲的打敗。
盧行舟此時就感覺,自己被重重的擊中了胸口。
他幾乎忮忌的盯著景時的臉,盯著他的年輕和朝氣。
但景時說完后卻禮貌的笑了笑,和沒事人一樣轉身走了。
拳頭砸在副駕駛的椅背上,盧行舟氣的要破口大罵。
坐在副駕駛的王特助:“……”
要不他還是問問夫人吧。
萬一夫人需要特助呢。
景時唇紅齒白的飛完刀子,上了車就給蔣嬋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,他聲音還有些委屈。
“學妹,剛剛盧先生來單位找我,可是說了我好大一通,唉,我還從來沒被人這么指責過。”
蔣嬋隔著電話,就聞到了好大一股茶味。
但她喜歡喝茶。
就像昨晚他遞過來的禮物。
禮物袋里裝著一只奢牌的手鐲。
那個牌子在路口的商場一樓就有店。
而購物袋里得發票,開票時間就是他把禮物遞過來的三分鐘前。
分明是他開車離開后,在后視鏡里看見了盧行舟才特意去買的。
他這樣的本事,還能在盧行舟手里吃虧?
不過男人嘛,偶爾耍耍小心機也正常。
她心情不錯,愿意接招。
“那你需要什么補償呢?還是一頓飯嗎?昨天你和胡阿姨說的那道海鮮煲好像不錯。”
景時聲音都帶著笑意,“還是我命苦啊,不光要被盧先生說沒有道德底線,還要去給學妹做海鮮煲。”
“那你愛吃苦嗎?”
“當然,我這就去菜市場。”
掛了電話,他的車當著盧行舟的面開出了停車場。
目的地,盧行舟過去的家。
一個小時后,景時帶著圍裙在蔣嬋的廚房里和胡阿姨比拼起了廚藝。
他不光做了海鮮煲,還做了道苦瓜炒蛋。
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愛吃苦,晚飯的時候他苦瓜吃的最多。
但也沒忘了訴苦,講盧行舟是怎么說他的。
蔣嬋聽得想笑,可把胡阿姨氣壞了。
從盧行舟把胡阿姨叫去照顧和他不清不楚的沈疏星,且備受折磨開始。
胡阿姨在心里就已經和盧行舟勢不兩立了。
她當時都想好了的,夫人還和先生過著呢,她就辭職。
哪里不能混口飯吃。
還好夫人硬氣一回,真的要和他離婚了。
有這樣的前情在,她毫不猶豫得站在了景時這頭。
別看她年紀大了,當初她可是果嬛黨。
像是為了支持他,她還拍了和景時的合影,發到了朋友圈。
盧行舟沒有她的微信。
但是王特助有。
盧行舟回了他爸媽那,王特助和新司機都等在外頭。
閑著無事,他刷起了朋友圈,正好看見胡阿姨和景時的照片。
照片放大再放大。
他脊背都發涼。
景醫生這小子看著濃眉大眼的,膽子真的不小啊。
剛剛被找上門,轉頭就又偷襲去了老巢,簡直是狂徒行為。
手一滑,他點了個贊。
剛要取消,他聽見了車玻璃被敲響的聲音。
僵硬的扭頭,站在車邊得是剛從爸媽家出來,臉色比鍋底還難看的盧行舟。
完了。
王特助額頭冒出了冷汗。
新司機沒眼色的開了車門鎖。
車門被拉開,手機被從手里搶走。
盧行舟把那照片看的清清楚楚。
景時身著和剛剛一樣的白色棉麻襯衫,笑容溫和乖巧,像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。
胡阿姨笑的更燦爛些,兩人坐在餐桌前側身拍照,景時身后還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手,正頑皮的比剪刀手。
而再往后看,是蔣嬋的半張側臉。
她雖然沒看向他們,唇邊卻帶著笑意。
仿佛也很享受這場晚餐。
盧行舟緊緊咬著牙,看照片下的那個紅心極為刺眼。
取消點贊,他把手機扔給苦著臉的王特助。
“還點贊,這照片很好看嗎?嗯?”
王特助:“……”
他覺得自己此時就是夫人餐桌上的那盤子苦瓜。
回程的路上,車內氣氛極為沉重。
盧行舟周身的氣壓低的可怕。
剛剛在爸媽家,他媽媽和盧行曉的爸媽幾乎要把他淹了。
他媽媽怪他管不住妻子,家里這點小事愣是驚動了警察。
都是一家人,有什么不能好好說的,至于把人抓了嗎?
盧行曉的爸媽則都是求他和季映說說好話,就說是誤會了,把人放出來算了。
他們催著他打電話。
無奈下,盧行舟只能說出妻子在和自己鬧離婚的事。
他們見這條路走不通,又開始求他把窟窿填上。
理由都是現成的。
要不是他讓盧行曉做永季的負責人,不就沒這些事了。
更何況他都補了八千萬的窟窿了,也就不差這六千萬了。
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嘛。
盧行舟做不到再拿錢出來。
他手里的流動資金是有數的,之前那八千萬已經傷筋動骨。
再拿出六千萬,生意上如果有個風吹草動,他就只能等死了。
說到最后,他只能落荒而逃。
而出了門又看見了那么張照片。
盧行舟在后座閉著眼沉默,他在對抗突然與他為敵的全世界。
送他到現在住的房子,他一下車,王特助和新司機都長長的吐出了口氣。
新司機小聲問道:“王特助,老板一直都是這樣嗎?那我、我能不能調回去啊?”
他本來是公司保安處的,今天突然被調職成了司機,還以為是好事呢。
現在也沒覺得別的,就是感覺上不來氣了。
他想回保安處大口呼吸。
王特助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毫無愧疚之心的道:“老板平時不這樣,這兩天情況特殊,可能明天就好了。”
安慰好新司機。
王特助偷偷點開了李叔的微信。
“李叔在嗎?你說,夫人有沒有可能需要一位特助,比較熟悉的那種?”
李叔一直沒回消息。
王特助身為人精一樣的人物,很快反應過來,發了個紅包過去。
這次,李叔回話了。
“夫人說如果是你的話……”
說到這李叔還賣了個關子,拉了個長聲。
長的人心都提起來了。
最后他道:“如果是王特助的話,可以。”
王特助哈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得一旁的新司機毛毛的。
王特助若無其事對他點了點頭,心里的愧疚都快溢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