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的妻子,初戀的白月光。
他兩邊都想兼顧,卻又裝模作樣得占據道德的高地。
理直氣壯得說自己和其他男人不一樣,他沒有出軌。
什么都想要,他是最貪心的。
以為自己憑自己的能力,就能把一切搞定。
給他這么多自信的,卻是季映的愛。
現在季映不在了。
愛也不在了。
失魂落魄的從沈疏星家里離開,盧行舟發現等在車里的司機換人了。
“李叔呢?”
王特助為難得道:“李叔,回夫人那上班了……”
其實王特助有點可惜。
夫人和小姐不需要特別助理……
李叔和胡阿姨一樣,都是這個家里的老員工了,做事穩當又有能力。
可他們一個兩個都回了蔣嬋那里。
盧行舟靠在椅背上,忽然有種被那個家拋棄了的感覺。
現在他也沒臉去找蔣嬋,疲憊的靠在椅背上,他回了自己的房子。
那個突然堆滿了他東西的房子。
不知是今天路上的車格外的多,還是他坐慣了李叔的車。
一路過去,他頭昏腦漲,感覺額頭上的青筋都在痛。
沈疏星是睡了一夜,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守了一夜。
回了家一頭栽在沙發上,昏昏沉沉,卻毫無睡意。
腦海里紛雜的浮動著太多的畫面。
妻子從前的小意溫柔,如今的針鋒相對,沈疏星的欺騙,沈疏星的眼淚,堂弟當初接管永季時,信誓旦旦的模樣,和昨晚坦白他挪用公款后的耍賴嘴臉。
還有昨晚那個當著他面,就敢送妻子禮物的景大夫……
所有的畫面都交雜在一起,在他仿佛要爆炸的大腦里輪回上演。
恍惚間,他好像躺在了妻子的腿上。
從前頭疼的時候,他都會躺在妻子腿上。
妻子的手柔軟溫熱,會一點一點撫平他的眉頭,會安撫著他的疼痛,讓他安心的睡上一場。
無論他睡上多久,妻子都會耐心的陪著他,不讓任何人吵他,也不讓任何事驚擾他。
可今天他睡了沒一會兒就被電話吵醒了。
被驚醒的瞬間,他差點從沙發上掉下來。
睜開眼,哪里有妻子,他枕著的沙發上冰冷的抱枕。
整個房子安安靜靜,空空蕩蕩,只在門口堆了數不清的箱子。
那是他所有的東西,他被妻子從家里攆出來了。
電話聲還在響。
甚至不給他難過的時間。
接起電話,那頭聲音嘈雜,他母親焦急得喊道:“怎么回事?警察剛剛把小曉抓走了!說是和永季有關,和永季有關不應該去抓季映嗎?抓我們小曉做什么?這是不是搞錯了?你叔叔和叔母現在就在家里,你趕緊過來!”
那八千萬,盧行舟已經給蔣嬋轉過去了。
掛了母親的電話,他打電話給蔣嬋。
“怎么回事?錢我不都給你了嗎?”
蔣嬋此時正戴著帽檐寬闊華麗的遮陽帽,躺在院子里曬太陽。
春日的陽光真好啊。
暖洋洋的又不會格外刺眼。
透過玉蘭樹的枝椏照在身上,曬得人骨頭都酥了。
手邊的小桌上,是胡阿姨給她烤的點心泡的茶。
她不緊不慢的端起茶杯潤潤嗓子,這才告訴盧行舟這個不好的消息。
“八千萬是打過來了,但是剛剛審計員打電話告訴我賬目有作假,這次的缺口是六千兩百萬,錢呢,不是小數目,總得讓警察請他過去問問清楚。”
“盧總一向自視甚高,覺得什么都在掌握之中,可你這個堂弟在你面前也不老實啊,盧總既然想護著他,不如把這錢也給我打過來吧。”
盧行舟感覺一巴掌穿過電話就扇在了他臉上。
蔣嬋說的對,他一直覺得什么都盡在掌握。
他是運籌帷幄的上位者,是永不需要低頭的掌權人。
可現在,他以為盡在掌握的東西,都在悉數坍塌。
難堪使他沒禮貌得直接掛了電話。
蔣嬋的電話又立馬打了過來。
盧行舟以為還有什么事,接起。
“掛我電話?你算什么東西?”
啪。
電話重新被掛斷了。
一陣盲音,讓他發出一陣苦笑。
以前妻子從沒主動掛過他的電話。
她真的變了。
是因為那個景大夫嗎?
即使家里已經火燒眉毛,盧行舟還是讓司機先拐去了兒童醫院。
正好是下班的時間,景時剛走到地下車庫,就被人喊住了。
盧行舟搖下車窗,露出那張冷峻嚴肅的臉。
景時笑了下,走了過來。
“盧先生找我有事?”
盧行舟覺得他是在明知故問。
面色不善,他直白地道:“我妻子最近確實是和我鬧了些別扭,她年紀小,為了氣我做事有些失了分寸,有什么讓景醫生誤會的地方,還請你不要當真,也不要介意。”
相比于盧行舟的嚴肅冷臉,景時看起來柔和隨性許多,不帶有任何的攻擊性。
隨意搭在眉前的碎發和冷白的膚色,甚至讓他看起來有些柔軟。
盧行舟明顯的宣示主權和挑釁,也沒讓他變了臉色。
他只是說:“盧先生是在替她道歉嗎?可我沒覺得她做錯了什么。”
盧行舟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,擰著眉頭去看車窗外的人。
都是男人,面前的景醫生再看起來人畜無害,眼中的挑釁和爭搶意味,也**裸的足夠讓人警覺。
盧行舟不得不用更重的話去說。
“她是有夫之婦,景醫生但凡有些道德底線,都該知道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!”
景時依舊一臉無辜,“盧先生不要誤會,我和她清清白白,沒有見不得人的關系,但盧先生總不能連交朋友都攔著,沒人規定女人結了婚,就不能有男性朋友吧,也沒人規定女人結了婚,就不能被其他人仰慕,盧先生自己不也有關系很好的女性朋友嗎?”
女性朋友這幾個字被他清晰又加重的吐出。
更像是一種諷刺。
諷刺他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。
諷刺他根本就沒有資格,沒有底氣來干預他們。
想到沈疏星,盧行舟又感覺被刺痛了。
是他識人不清,做了糊涂事,他認。
但他從始至終,都只認定一件事,他是不會離婚的,更不會讓妻子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。
“以后我不會有什么女性朋友,還請你這位男性朋友也離我妻子遠一些。”
他說話不容置疑,景時依舊迎頭頂上。
“這可能得由她說了算,但我覺得你有一句話說的對,她照比你來說,確實太年輕了些,盧先生年紀應該和我們不是同齡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