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大壯是個壯實且有些莽氣的小姑娘,但依舊是最喜歡粉色的。
原本家里多是冷色調,處處是盧行舟的審美。
如今蔣嬋把那些冷色調盡數撤下了,包括床品。
昨晚母女倆窩在粉色的大床上,美美得睡了一覺。
早上起來,樓下客廳也沒有難聞的雪茄味,是清新的空氣和飯菜香。
胡阿姨如今只按母女倆的口味準備飯菜。
李叔也已經來上班,隨時預備著出門。
蔣嬋從樓上下來,舒服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。
大壯也有樣學樣,舒服的伸了個小小的懶腰。
外頭的門鈴響,李叔開門接快遞,大壯興奮的想往外沖。
被顧忌她腿傷的蔣嬋一把拽住。
“李叔,快遞有個小拐杖,先幫我拆一下。”
李叔答應得痛快,很快把小拐杖送進來了。
這是蔣嬋特意給大壯定制的。
短短的小小的,還是粉色的,但很結實。
大壯嘟嘴,“媽媽,你抱著我不行嗎?”
蔣嬋搖頭,“不行,媽媽很懶的。”
大壯想了想,也是。
接過拐杖,試了試,很快又健步如飛了。
毛茸茸的地毯鋪在了客廳。
大壯扔下拐杖,興奮得在地毯上打滾。
還有漂亮的水晶臺燈、暄軟舒服的雙人搖椅……
家還是這個家,卻又覺得哪里都不一樣了。
大壯喜歡現在的家。
小孩子想到就要說出來,她忍不住一遍遍的重復。
蔣嬋就是這個時候,又接到了盧行舟的電話。
他電話里的聲音很疲憊。
比他以前通宵開會后的狀態都疲憊。
是從心里覺出的累。
“行曉的事我已經知道了,這事是他不對,我已經教育過他了,這件事能不能不要鬧大了?”
蔣嬋道:“盧總真是好大的臉面,幾句話就想讓我不報警?”
盧行舟的聲音頓了頓,仿佛還是不適應她如今的語氣。
一聲嘆息后,他繼續道:“錢,我替他補上,下午就給你打過去。”
“好啊,錢補上了,能判的少一點呢。”
盧行舟聲音無力,連發火都沒精神。
“我知道你對我有氣,但你知道嗎,昨晚沈疏星割腕自殺了。”
蔣嬋不意外,她一向是這個手段。
但她不會真的讓自己出事的,她最愛的就是自己了。
她可藏了許多,連盧行舟都沒見過的真面目。
電話那頭的盧行舟還在說:“昨晚我接到醫生的電話才知道,她又不聽醫生的,醒了就回了家,怕她出事,我只能去她那里守著,她的狀態真的很不好,我知道你怪我和她牽扯不清,可她畢竟也是一條人命,還是因為我才成這個樣子的,我有責任,你懂嗎?”
蔣嬋抓住了些信息,“你只是說她不在醫院,你只能去她家里守著?”
如今盧行舟的解釋照比之前多了些誠懇,不再是隨口的敷衍,“嗯,我到醫院時她已經走了,我只能到她家里守著,但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沒發生,你能不能相信我,不要再鬧了。”
蔣嬋把他說的廢話全部忽略,只問道:“哪家醫院?”
“三院,怎么了?”
“沒什么,記得把錢打過來。”
蔣嬋掛了電話,想了想,打給了景時。
景時醫生一向很穩妥。
半個小時后,他回了電話。
“我在三院上班的同學向急診科的同事打聽了,昨晚他們那里沒有接收一個割腕自殺的女患者。”
蔣嬋猜的沒錯。
她怎么會狠得下心,往自己手腕上劃刀子。
想到心力交瘁,還在那守著她照顧她的盧行舟,蔣嬋真是要笑出了聲。
她看熱鬧不嫌事大,提醒盧行舟記得給沈疏星換藥。
怕他聽不懂,還提了一句昨晚給他打電話的號碼,讓他記得查一查。
盧行舟聽出了她的意思,放在以前,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。
沈疏星是他心中形象完美的初戀,永遠是青澀單純的白月光。
但經歷過砸公寓的事,她的形象在他心中已經有了裂縫。
畢竟她已經騙過他一次,難保不會有第二次。
盧行舟讓王特助查昨晚自稱是醫生的電話,自己趁著沈疏星還沒睡醒,進臥室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紗布。
紗布的最外層透著深紅的血跡,一層層的解開,那血跡越來越深。
紅的也越來越刺眼。
盧行舟心里又泛起了對她的心疼和愧疚。
也許這次真的誤會了她。
正準備把紗布纏回去,沈疏星突然醒了。
看見自己紗布被解開,她慌得坐起,動作靈敏,還用手腕撐了下床。
盧行舟眼看著因為她的動作,紗布又脫落了兩圈,也眼看著那血跡忽然就少了起來。
再次被騙,他怒極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扯下了剩下的紗布。
她的手腕處,只有兩道比較明顯的紅痕,堪堪破了皮。
連一滴血跡都沒有。
一看就是想割腕,最后卻沒狠下心。
盧行舟覺得自己就是個被人愚弄在馬戲團的猴子。
沈疏星卻已經撲了上來,掛著他的脖子鉆進了他的懷里。
她的吻胡亂的落在他的脖頸,聲音懇求的道:“別怪我,行舟你別怪我,昨晚是你先罵我的,你明明答應來找我又食言,我是一時氣不過才這樣的……”
盧行舟表情麻木冷冰,沒有因為她的吻而融化分毫。
大手把她的胳膊扯開,人被他一把推倒。
“別親我,惡心。”
他翻過臉總是極為無情的。
沈疏星被刺痛,說話也開始口無遮掩。
“我惡心?盧行舟你就不惡心嗎?你一邊照顧我,一邊拒絕我,一邊說對我有責任,一邊又不愿意離婚,你拿我當什么?供你懷念過去的擺設嗎?還是彰顯你念舊情的工具?”
“你一邊享受照顧我的滿足,一邊又道貌岸然的裝出一副品德高尚的德行,你簡直又自私,又無恥!”
自私又無恥。
這樣的評語蔣嬋也落在過他頭上。
如今又被另一個女人說了出來。
盧行舟胸口像被砸了塊巨石。
強烈的痛感讓他捂著胸口彎下了腰。
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,讓兩個女人都這樣對他。
他只是……
想兩邊兼顧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