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上的其他同學并不知道后來的這些事情,大部分人只把羅修那些看不懂的操作當做了茶余飯后的談資。
回程的邁巴赫后座只有羅修和徐子航兩人。
這一路,徐子航異??簥^,喋喋不休地復盤著剛才在P房里的每一個細節。
特別是提到二哥徐子豪吃癟的那個表情時,他甚至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。
這是他第一次在家族權威面前揚眉吐氣。
而這一切,都是身旁這個一直安靜看著窗外的死黨帶來的。
徐子航低頭,看著手里那張沉甸甸的鈦合金黑卡。
卡片的邊緣有著磨砂的質感,被他的大拇指反復摩挲得有些溫熱。
“修哥,這卡里的錢夠買幾套房了……”
徐子航的聲音在封閉性極好的車廂內漸漸變得有些緊張,甚至有些心虛。
他害怕這依靠羅修才獲得的來之不易勝利,也會因為羅修離開自己而化為泡影。
“你剛才就那么扔給我?不做個公證或者簽個協議什么的嗎?”
羅修沒有回頭,目光依舊追隨著窗外那些被拉成流光的路燈。
“沒必要,你哥都沒找我簽協議,你還操心什么?”
他摸著懷里那個沉重的顯卡盒子,那是RTX3090,現代人類的工業結晶。
那尖銳的紙盒棱角硌著他的肋骨,這種痛感讓他覺得踏實。
“這個才是我現在能用的,那張卡是你能用的?!?/p>
羅修轉過頭,看了一眼愣住的徐子航,
“各司其職,效率最高?!?/p>
徐子航看著羅修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,突然覺得手中的這張卡變得更重了。
這不僅僅是一張卡,更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。
或者說,是羅修對他自己的一種絕對的自信。
自信到根本不擔心被背叛,因為他才是那個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核心。
“好?!?/p>
徐子航鄭重地把卡放進貼身口袋,拍了拍胸口,那種平日里的嬉皮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信仰的堅定。
“從今天起,我就是你的大管家。”
“除了賽車,以后所有跟錢、后勤、雜務有關的事,全是我的KPI?!?/p>
畢竟是大家族出來的孩子,徐子航高中年紀,就已經耳濡目染不少現代化企業管理術語。
車停在了一個現代化小區的大門外,那是羅修的家。
昏黃的路燈下,蚊蟲在燈罩周圍飛舞。
羅修抱著顯卡下了車。
沒有回頭,只是單手把那個巨大的顯卡盒子扛在肩上,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。
邁巴赫也轉身離去,紅色的尾燈融入了繁華的夜色。
羅修腳步輕快地踏進電梯。
他現在,只關心怎么把懷里的這顆戰術核彈,裝進家里那臺破電腦里。
以及,如何開始明天的地獄周訓練。
……
回到家,屋里是黑的。
羅修伸手摸索著打開墻上的開關。
餐桌上壓著一張紙條,不用看都知道,是老媽留的。
作為重點高中的卷王名師,不像羅修的學校還有雙休,她的周末比工作日更忙。
至于老爸,那個科研狂人估計這會兒正睡在大學實驗室的折疊床上。
這種半孤兒式的放養生活,羅修早就習慣了。
甚至樂在其中。
因為這意味著沒有人會打擾他的升級計劃。
羅修徑直走進臥室,把那張昂貴的3090顯卡放在了凌亂的電腦桌上。
旁邊是他那臺服役多年的老電腦。
為了省錢,當初配電腦的時候,他選了一個最便宜的M-ATX小機箱,就像個黑色的鐵皮罐頭,緊湊得渾身上下都透露出廉價感。
“幸好當初為了以后升級,電源咬牙上了個850W的。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?!?/p>
羅修熟練地拆下側板,拔掉電源,準備進行這次期待已久的硬件升級。
然而,當他把那張巨大的3090拿在手里,試圖塞進機箱的時候。
卡住了。
無論他怎么調整角度,顯卡的一端總是被機箱前部的硬盤架死死擋住。
差了整整幾厘米。
這是一道物理維度的鴻溝。
巨大的三風扇顯卡對比那個可憐的小機箱,就像是試圖把一臺V12引擎塞進AE86的引擎蓋里。
這機箱是不兼容的。
就像階級矛盾一樣,無法調和。
羅修皺著眉,看著那個擋事的硬盤架。
如果是個正常的DIY玩家,這時候應該會選擇上網買個全塔大機箱,然后等快遞兩三天。
但羅修等不了,一秒鐘都等不了。
他轉身去陽臺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老虎鉗。
再回來時,眼神里多了一絲決絕。
咔嚓!
滋——崩!
鐵皮被老虎鉗撕裂的刺耳聲音,在安靜的臥室里回蕩。
羅修沒有任何猶豫,甚至沒有用螺絲刀去卸螺絲,直接用鉗子咬住那個礙事的硬盤架,利用金屬疲勞原理,用力扭動。
這種破壞性的拆解并不優雅,甚至有些野蠻。
鋒利的金屬切口劃破了他的手指,滲出一絲血珠。
好在金屬沒有銹跡,他看了一眼沒有大礙,懶得包扎便繼續對著機箱施暴。
五分鐘后。
那個礙事的硬盤架被徹底撕開了大部分。
但即便如此,空間還是有些局促,而且大量裸露的金屬斷片還連接著機箱,看著就很鋒利。
羅修索性做了一個更徹底的決定。
他把主板從機箱里拆了出來。
那個黑色的鐵皮罐頭被完全拋棄在角落。
主板直接平鋪在了一個寫著“NIKE”的鞋盒上。
然后,插卡。
咔噠。
一聲清脆的落鎖聲。
3090那巨大的身軀終于穩穩地插在了PCIE 4.0插槽上,比主板還要寬出一大截。
電源線接通。
開機。
一瞬間,絢麗的RGB燈帶在昏暗的房間里亮起,三顆碩大的風扇全速起飛,發出令人安心的嗡嗡聲。
這畫面很丑陋。
裸露的線纜像雜亂的血管,簡陋的鞋盒像臨時的擔架,而那張光鮮亮麗的顯卡則像是一個強行移植上去的義肢。
像極了一個賽博朋克時代的弗蘭肯斯坦怪物而不是強尼銀手。
但羅修只在乎結果。
看著這臺雖丑陋但算力拉滿的半成品,羅修盯著那團亂糟糟的線纜,眼神幽深。
這不僅是一臺電腦。
這就像是一個隱喻。
為了搭載S級的顯卡,必須暴力打破F級機箱的束縛。
這跟自己的身體何嘗不是一樣?
哪怕這意味著要把自己拆得支離破碎,變得面目全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