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層,古戰場。
碧月、柳鳶、林驚瀾、影、深、刺、紅蓮、星衍真人、白衣人,都在那里等他們。
看到陳星河帶著阿墟出現,所有人同時起身。
碧月的目光落在阿墟身上,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。
“您是……”
阿墟看著她,微微一笑。
“你母親讓我帶句話給你?!?/p>
碧月怔住。
“她說,她一直為你驕傲?!?/p>
碧月渾身一震,眼眶泛紅。
“母親……還活著?”
“她一直在第九層,守著歸墟?!卑⑿孑p聲道,“現在,她可以安息了?!?/p>
碧月低下頭,久久不語。
柳鳶走到陳星河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沒事吧?”
陳星河搖頭。
“沒事?!?/p>
他看向眾人。
“走吧。”
“出去?”
陳星河點頭。
一行人穿過歸墟之門,回到虛空之中。
身后,歸墟之門緩緩關閉。
但這一次,不是封印。
而是……休憩。
虛空島上,逆天塔依舊矗立。
陳星河站在塔頂,望向遠方。
“走吧?!彼f。
飛舟啟程。
穿過虛空,穿過云海,穿過山川。
七日后,皇城在望。
那座巍峨的城池,依舊繁華如故。
但陳星河知道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摘星閣下,李閑早已在等候。
他看到陳星河,又看到阿墟,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“這位是……”
“歸墟之靈?!标愋呛拥?。
李閑倒吸一口涼氣。
但他什么都沒問,只是躬身一禮。
“陛下在塔頂等你們?!?/p>
陳星河點頭,帶著阿墟登上摘星閣。
第九層,端木熙依舊站在窗前,望著北方歸墟的方向。
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身。
他的目光,落在阿墟身上。
然后,這位天子,竟躬身一拜。
“參見歸墟之靈?!?/p>
阿墟看著他。
“你不怕我?”
端木熙搖頭。
“若您想毀滅這個世界,三萬年前就做了。”他說,“您沒有,所以朕不怕。”
阿墟眼中閃過一絲異彩。
“你倒是個明白人。”
端木熙笑了笑,看向陳星河。
“重塑封印,需要九種血脈獻祭,你打算怎么辦?”
陳星河沉默。
這是他一直回避的問題。
九種血脈獻祭。
意味著,要有九個人,獻出自己。
他看向身邊的人。
碧月、柳鳶、林驚瀾、影、深、刺、紅蓮、星衍真人、白衣人、夜主、李閑、阿貍……
誰?
該誰去?
“我來。”
一個聲音響起。
眾人回頭。
碧月緩緩走上前。
“我身上有觀星族血脈?!彼f,“我來?!?/p>
“師傅。”陳星河急道。
“還有我?!毙茄苷嫒松锨?,“觀星族只剩我們兩個,算我一個。”
“還有我?!绷煮@瀾道,“青蓮劍宗的血脈,應該也算?!?/p>
“我。”柳鳶道,“我父母失蹤,但雪玉宗的血脈應該還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。”影上前。
“我。”深上前。
“我?!贝躺锨?。
“我?!奔t蓮上前。
“我。”白衣人上前。
“我。”夜主上前。
“我?!崩铋e上前。
“我。”阿貍上前。
一個接一個。
沒有人退縮。
陳星河看著他們,眼眶微熱。
“你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碧月打斷他,“別婆婆媽媽的。”
她走到阿墟面前。
“怎么獻祭?”
阿墟看著她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誰說需要獻祭了?”
眾人一愣。
阿墟看向陳星河。
“重塑封印,確實需要九種血脈。但誰說,一定要活人獻祭?”
她抬起手。
陳星河體內的九枚碎片,同時飛出,懸浮在空中。
阿墟雙手結印,口中念誦起古老的咒文。
碎片開始旋轉,越來越快。
九道光芒從碎片中射出,匯聚成一道光柱。
光柱中,九種血脈的力量緩緩浮現。
皇極劍宗、巫神教、上古皇朝、影劍閣、天機族、皇室龍脈、炎族、海族、空族、天狐族、觀星族……
不止九種。
十一種。
阿墟念完最后一句咒文,光柱沖天而起。
整個皇城,都能看到這道光。
光柱穿透云層,穿透虛空,直達歸墟。
然后,歸墟之門,緩緩關閉。
不是封印。
而是……真正意義上的“關上”。
就像關上一扇門。
阿墟放下手,臉色微微發白。
“封印重塑了?!彼f,“以后,歸墟不會再擴張,也不會再吞噬任何人。”
眾人愣住。
就這么……結束了?
陳星河看向阿墟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阿墟微微一笑。
“我把九枚碎片的力量,全部釋放出來,重塑了封印。那些血脈,本來就在碎片里。不需要活人獻祭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至于我……”
她的身影,開始變淡。
陳星河臉色一變,沖上前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。”
“我本就是歸墟的一部分?!卑⑿孑p聲道,“封印重塑,我也該……回去了。”
“不行!”陳星河急道,“我答應過帶你看看外面的世界?!?/p>
“你已經帶了。”阿墟看著他,“這幾天,我看到了很多。天很高,云很白,人很多,也很……溫暖?!?/p>
她笑了。
“足夠了?!?/p>
陳星河握緊她的手,不肯放。
阿墟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溫柔。
“陳星河?!?/p>
“嗯?!?/p>
“謝謝你?!?/p>
她的身影,徹底消散。
化作點點光芒,飄向北方。
飄向歸墟。
陳星河站在摘星閣上,久久不動。
身后,眾人靜靜看著,沒有人說話。
良久。
柳鳶走到他身邊,輕輕握住他的手。
“她……走了?”
陳星河點頭。
他看著北方,看著那個方向。
歸墟。
那里,有一個人,等了三萬年。
只為了說一聲“謝謝”。
他握緊柳鳶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陳星河轉過身,看向眾人。
“回去。”他說,“還有很多事要做?!?/p>
眾人點頭。
他們走下摘星閣。
身后,夕陽西下,晚霞滿天。
北方歸墟的方向,那道門,已經徹底關閉。
但陳星河知道,有一個人,永遠在那里。
等著他。
三個月后。
青蓮劍宗,后山。
春風吹過,桃花紛落。
陳星河坐在崖邊一塊青石上,望著遠處的云海?;蕵O劍橫放在膝上,劍身倒映著天光,卻比從前暗淡了許多,劍中的靈性,隨著九枚碎片的消散,也一同沉寂了。
但它還是那柄劍。
跟了他一路的劍。
腳步聲從身后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