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月沒有回答,而是看向竹屋方向。
竹屋的門打開,柳鳶走了出來。
她傷勢較輕,經(jīng)過一夜調(diào)息已基本恢復(fù)。
看到溪邊的碧月和陳星河,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了過來。
“柳鳶見過碧月前輩。”她恭敬行禮。
碧月看著她,眼神復(fù)雜:“孩子,你長大了。”
柳鳶一愣:“前輩認識我?”
“豈止認識。”碧月輕嘆一聲,“你小時候,我還抱過你。”
柳鳶更加疑惑。
陳星河也愣住了。
碧月緩緩道:“柳鳶,你父親是雪玉宗上任宗主柳寒山,母親是青蓮劍宗上代劍子葉清霜。而葉清霜……是我的師妹。”
柳鳶如遭雷擊。
她從未聽父母提過這段往事。
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,父親也在她十歲時失蹤,只留下一個“未來宗主”的名分和無數(shù)謎團。
“你父母當(dāng)年參與了一項秘密任務(wù),任務(wù)與歸墟有關(guān)。”碧月繼續(xù)道,“他們失蹤前,曾將你托付給我。但后來我自身難保,只能將你送到雪玉宗,并暗中安排人照顧你。”
信息量太大,柳鳶一時難以消化。
陳星河卻抓住了關(guān)鍵:“歸墟任務(wù)?師傅,您和柳月宗主,還有柳鳶的父母,當(dāng)年到底在做什么?”
碧月沉默片刻,最終說出了那個塵封二十年的秘密:
“我們在尋找‘鑰匙’。”
“什么鑰匙?”
“開啟歸墟核心的鑰匙。”碧月一字一頓,“也就是,種子碎片。”
陳星河心中劇震:“你們早就知道碎片的存在?!”
“不止知道。”碧月苦笑,“二十年前,我們已經(jīng)集齊了四枚碎片。但就在準(zhǔn)備開啟歸墟核心時,內(nèi)鬼出現(xiàn)了。有人泄露了計劃,引來多方勢力圍剿。你父母為了保護碎片,帶著其中兩枚失蹤了。我與柳月各持一枚,分頭逃離。”
“內(nèi)鬼是……”
“岳青松。”碧月眼中寒光閃爍,“他早就被天機閣收買了。泄露計劃,伏擊林驚濤,陷害我,都是天機閣在背后指使,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證據(jù)。”
一切終于串聯(lián)起來了。
源頭都是天機閣!
“天機閣到底想做什么?”陳星河問。
“他們想掌控歸墟。”回答的不是碧月,而是一直在旁邊曬太陽的李閑。
他坐起身,伸了個懶腰,走到溪邊。
“監(jiān)天司監(jiān)察天下百年,早就注意到天機閣的異常。”李閑難得正經(jīng),“他們表面是情報組織,實則一直在搜集上古傳承和歸墟線索。目的很明確,集齊九枚碎片,開啟歸墟核心,然后……取而代之。”
“取而代之?”陳星河皺眉。
“歸墟是一個特殊的空間,內(nèi)部有獨立的法則。”李閑解釋道,“若能掌控歸墟核心,就等于掌控了一個小世界,甚至可以借此突破此界壁壘,達到傳說中的‘飛升’之境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但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,歸墟本身就不穩(wěn)定,強行掌控很可能導(dǎo)致歸墟崩塌,引發(fā)滅世之災(zāi)。上古大能們將碎片分散,就是希望后世有人能‘修復(fù)’歸墟,而不是‘掌控’它。”
陳星河明白了。
天機閣的野心,比想象中更大。
“所以監(jiān)天司也在追查此事?”他問。
“沒錯。”李閑點頭,“皇帝陛下對歸墟之事極為重視,命監(jiān)天司暗中調(diào)查。我這次來皇城,表面是游歷,實則是為了摸清天機閣在皇城的布局,沒想到遇到了你們。”
他看向碧月,笑道:“碧月仙子與我監(jiān)天司早有合作,這次也是她傳訊讓我去地宮接應(yīng)。”
碧月點頭:“若非李行走及時趕到,今日之事難以善了。”
陳星河消化著這些信息,忽然想到一個問題:“師傅,柳月知道這些嗎?”
“她知道一部分。”碧月道,“但她與我的理念不同,我認為應(yīng)該修復(fù)歸墟,了結(jié)上古遺患。而她想利用歸墟的力量,重建秩序。”
“重建秩序?”
“柳月認為,當(dāng)今正魔兩道對立的局面是錯誤的。”碧月緩緩道,“她想借助歸墟之力,打破現(xiàn)有格局,建立一個沒有正魔之分的修行界。”
陳星河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野心,不亞于天機閣。
“所以柳月宗主閉關(guān),將大權(quán)交給魂天和厲無魂,是為了……”
“是為了逼你做出選擇。”碧月看著他,“魂天和厲無魂是柳月故意放出來的棋子,她想看看,在這種情況下,你會選擇回天魔宗爭權(quán),還是繼續(xù)追尋碎片。”
陳星河苦笑:“這算什么考驗?”
“這是對你的磨礪。”碧月認真道,“徒兒,你身懷多重傳承,注定要承擔(dān)更大的責(zé)任。柳月和我都希望你能成長到足以面對未來變局的程度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:“包括……面對歸墟深處的那個存在。”
陳星河心中一凜:“歸墟深處的存在?您指的是……”
“那雙眼睛。”碧月眼神深邃,“你也看到了,對吧?那不是錯覺。歸墟深處,確實有一個意識在沉眠。它是歸墟的‘靈’,也是上古大能們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險。”
“保險?”
“若后世開啟歸墟之人是心懷叵測之輩,歸墟之靈會將其吞噬,防止歸墟被濫用。”碧月道,“但若開啟者心懷蒼生,它則會助其一臂之力。”
陳星河想起了那雙冷漠的眼睛,還有那只巨手。
“它似乎……對我有敵意。”
“因為你還不夠強,也不夠純粹。”碧月道,“你身懷正魔兩道傳承,心思復(fù)雜,歸墟之靈無法判斷你的立場。只有當(dāng)你真正明悟己道,它才會認可你。”
明悟己道……
陳星河陷入沉思。
他的道,究竟是什么?
是守護?是真相?是復(fù)仇?還是……
“好了,該說的都說完了。”碧月起身,“你們在此休養(yǎng)三日,三日后,我?guī)銈內(nèi)ヒ粋€地方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見一個人。”碧月眼中閃過復(fù)雜神色,“一個能告訴你更多真相的人。”
她轉(zhuǎn)身走向竹屋,走了幾步又停下,回頭看向陳星河:
“徒兒,記住,無論別人說什么,無論你看到什么,都要相信自己的判斷。你的道,只有你自己能走。”
說完,她消失在竹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