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閑拍了拍陳星河的肩膀,笑道:“小子,你有個好師傅,好好珍惜吧。”
他也溜溜達達地走了。
溪邊,只剩陳星河和柳鳶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與迷茫。
今天聽到的真相太多,需要時間消化。
三日后,清晨。
碧月站在竹屋前,一襲青衣,腰間懸著那柄陳星河熟悉的“碧水劍”。
經過三日休養,她氣息越發沉凝,雖然依舊面戴輕紗,但眼中神光內斂,顯然已恢復到最佳狀態。
陳星河也從竹屋中走出。
混沌元嬰已成,他的恢復能力遠超想象,如今傷勢痊愈,修為穩固在元嬰初期。
柳鳶、紅蓮、刺也恢復得七七八八,站在他身后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碧月問。
陳星河點頭:“師傅,我們此行去何處?”
“東海。”碧月望向東方,“去見一個人。”
李閑從另一間竹屋晃悠出來,嘴里還叼著半個包子:“東海啊……那可有點遠。仙子,咱們怎么去?”
碧月沒有回答,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,輕輕捏碎。
玉符破碎的瞬間,一道青光沖天而起,在高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青鸞虛影。
青鸞長鳴一聲,俯沖而下,落在山谷中。
那是一艘由青玉雕琢而成的飛舟,舟首如鸞鳥之首,舟身刻滿風系符文,散發著濃郁的空間波動。
“青鸞舟。”碧月淡淡道,“三日可至東海。”
眾人登上飛舟,青鸞舟輕震,化作一道青光沖天而起,瞬間消失在天際。
飛舟內部空間寬敞,分為數個艙室。
陳星河站在前艙,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,心中思緒萬千。
這三日,他想了很多。
關于自己的道,關于師傅的布局,關于歸墟的真相,還有……柳鳶。
他走到中艙,柳鳶正坐在窗邊,望著云海出神。
“在想什么?”陳星河在她身邊坐下。
柳鳶轉過頭,眼中帶著一絲迷茫:“在想我的父母……碧月前輩說,他們帶著兩枚碎片失蹤了。二十年來,我從未停止尋找他們,可一點線索都沒有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“有時候我會想,他們是不是……已經死了。”
陳星河握住她的手:“不會的。能參與歸墟任務的人,都是當世頂尖強者,他們既然選擇帶著碎片失蹤,必然有自保的手段。”
柳鳶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溫暖:“謝謝你,夫君。”
“你我之間,何必言謝。”陳星河認真道,“等此間事了,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們。無論天涯海角,總會找到的。”
柳鳶輕輕點頭,將頭靠在他肩上。
窗外云海翻涌,舟內歲月靜好。
但陳星河知道,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三日后,青鸞舟抵達東海之濱。
東海浩瀚無垠,碧波萬頃。
海風帶著咸腥味,吹動眾人的衣袍。
碧月操控飛舟,朝著東南方向的一座大島飛去。
那島形似彎月,島上郁郁蔥蔥,中央有一座高聳的山峰,峰頂云霧繚繞,隱約可見亭臺樓閣。
“月牙島。”碧月介紹道,“我們要見的人,就在島上。”
青鸞舟降落在島上一處山谷中。
谷內有一座簡單的竹院,院中種著幾顆桃樹,此時正值花期,落英繽紛。
院中石桌旁,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背對著他們,正在沏茶。
一身素白長袍,長發披散,只看背影,便覺得氣質出塵。
聽到動靜,那人緩緩轉身。
陳星河看到那張臉的瞬間,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一張與林驚瀾有七分相似的臉,但更顯滄桑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的左臉頰上,有一道深深的劍痕,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頜,雖然已經愈合,但仍觸目驚心。
“林驚云?”陳星河脫口而出。
那人笑了:“是我。陳小友,南疆一別,別來無恙?”
碧月走上前:“驚云,人我帶來了。”
林驚云點頭,目光掃過陳星河等人,最終落在柳鳶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:“像……真像你母親。”
柳鳶渾身一顫:“前輩認識我母親?”
“豈止認識。”林驚云輕嘆一聲,“清霜師妹……是我此生最對不起的人之一。”
他示意眾人坐下,為每人倒了一杯茶。
茶香裊裊,但氣氛卻有些凝重。
“碧月應該已經告訴你們一些事了。”林驚云開門見山,“二十年前的任務,岳青松的背叛,碎片的下落……但還有一些事,她不知道,或者說不完全知道。”
陳星河正襟危坐:“請前輩賜教。”
林驚云端起茶杯,卻沒有喝,只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:“先從我的身份說起吧,我不僅是林驚瀾的大伯,林驚濤的兄長,還是……青蓮劍宗上一代的‘劍子’。”
劍子,青蓮劍宗核心弟子中的最強者,地位僅次于圣女。
“二十年前,我與清霜師妹,也就是柳鳶的母親,還有幾位同門,奉命執行歸墟任務。”林驚云眼中閃過追憶,“任務最初很順利,我們先后找到了四枚碎片,但就在準備前往歸墟核心時,出事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:“內鬼不止岳青松一個。”
陳星河心中一凜:“還有誰?”
“青蓮劍宗內部,還有至少兩人與天機閣有染。”林驚云緩緩道,“但具體是誰,我至今沒有查清。這也是為什么,我不敢輕易回宗門,敵在暗,我在明。”
碧月皺眉:“此事你從未告訴我。”
“因為不能確定。”林驚云苦笑,“告訴你了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,我只能假死脫身,暗中調查。”
他看向陳星河:“南疆之行,我引林驚瀾去巫神祭壇,一是為了告訴他真相,二是為了試探。”
“試探什么?”
“試探他身邊有沒有內鬼。”林驚云道,“也試探他,是否值得信任。”
陳星河想起南疆祭壇上,林驚瀾的種種反應:“結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