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議就是。”李閑笑容燦爛,“各退一步,你們放人,我們保證陳小友在皇城期間不再找你們麻煩。至于碎片……反正地宮里這枚已經沒了,其他的以后再說嘛。”
魂天怒道:“憑什么?!”
“憑這個。”李閑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。
令牌呈紫金色,正面刻著一個“監”字,背面則是九條盤繞的龍紋。
“監天令!”白無夜瞳孔驟縮,“你是監天司的人?!”
監天司,中州皇室最神秘的機構,直屬皇帝,監察天下,連皇城司都在其監察范圍內。
監天司的令牌分為七等,紫金九龍令是最高等級,持令者如皇帝親臨,可調動皇室一切資源。
“區區一個行走,不值一提。”李閑收起令牌,依舊笑嘻嘻,“怎么樣,這個面子夠不夠?”
白無夜沉默了。
監天司的面子,他不能不給。
更重要的是,監天司背后站著的是當今天子。
若今日違逆監天令,他這指揮使也就當到頭了。
“好。”白無夜咬牙,“今日我給監天司面子,但出了皇城,若再遇到……”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李閑打斷他,“現在,請吧。”
白無夜深深看了陳星河一眼,轉身帶著天機閣的人離去。
魂天和厲無魂雖不甘心,但見白無夜都退了,他們留下也是送死,也只能含恨離開。
片刻后,地宮中只剩下陳星河四人,以及碧月和李閑。
危機暫時解除。
陳星河看著碧月,心中有千言萬語,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反倒是碧月先開口:“先離開這里,地宮崩塌在即,皇城衛隊很快就會趕來。”
她揮手放出一艘青色飛舟,舟身刻滿符文,顯然不是凡品。
“上去。”
陳星河扶著柳鳶三人登上飛舟,碧月和李閑也緊隨其后。
飛舟沖天而起,撞破地宮穹頂,沒入夜空。
站在舟頭,陳星河回頭望去,只見皇城地宮方向煙塵滾滾,隱約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警報聲。
今夜過后,皇城必將震動。
飛舟在夜空中疾馳,很快飛出皇城范圍,朝著東方群山而去。
約莫一炷香后,飛舟降落在山中一處隱蔽的山谷。
谷中有幾間竹屋,屋前溪水潺潺,環境清幽。
“這是我在皇城外的臨時據點。”碧月淡淡道,“你們在此療傷,明日再談。”
她將陳星河四人安排進竹屋,又留下幾瓶丹藥,便與李閑去了另一間屋子。
竹屋內,陳星河盤膝坐下,開始調息。
混沌元嬰已成,他恢復的速度遠超想象。
破碎的經脈在元嬰之力的滋養下快速愈合,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。
柳鳶、紅蓮、刺也各自療傷。
一夜無話。
翌日清晨,陳星河走出竹屋時,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。
雖然還未恢復到巔峰狀態,但已無大礙。
溪邊,碧月正在煮茶。
李閑則躺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曬太陽,嘴里叼著根草莖,悠閑得仿佛來度假。
“坐。”碧月指了指對面的石凳。
陳星河坐下,看著她煮茶的嫻熟動作,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青蓮劍宗,回到了那些師徒對坐、品茶論道的日子。
但物是人非。
“師傅。”陳星河開口,聲音干澀,“林驚云說……你害死了林驚濤宗主。”
碧月煮茶的手頓了頓,然后繼續。
“他還說了什么?”
“他說你勾結天魔宗、巫神教余孽,為的是獲取《青蓮劍典》全本和你身世的秘密。”
“嗯。”碧月倒了兩杯茶,推給陳星河一杯,“還有嗎?”
陳星河看著她平靜的表情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憤怒:“師傅,你……不解釋嗎?”
“解釋什么?”碧月抬眼看他,“解釋我是不是叛徒?解釋我有沒有害死林驚濤?”
她喝了口茶,緩緩道:“徒兒,你是我看著長大的,你覺得,我是那樣的人嗎?”
陳星河沉默了。
“我相信師傅。”最終,他說出了這句話。
碧月眼中閃過一絲欣慰,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“林驚云說的,半真半假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我的確與天魔宗、巫神教有過接觸,但那是為了調查一些事。我也確實想要《青蓮劍典》全本,但那是為了救人,不是為了私利。至于林驚濤的死……”
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痛楚。
“他的死,我確實有責任,若非我當時大意,他或許不會死。”
陳星河心中一震:“師傅,到底發生了什么?”
碧月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溪水,仿佛在回憶。
許久,她輕聲道:“二十年前,我發現了岳青松與天魔宗勾結的證據。那時林驚濤正準備在宗門大會上揭發他,我擔心岳青松狗急跳墻,便暗中聯系了天魔宗的一個人,想借魔門之力牽制他。”
“那個人是……”
“柳月。”碧月淡淡道,“當時的我并不知道,柳月與岳青松早有勾結。我送出的情報,反而落入了岳青松手中。他利用這些情報設下陷阱,伏擊了林驚濤。”
陳星河目光恍然:“所以,林驚云說你是幫兇,也沒錯。”
“沒錯。”碧月坦然承認,“但我從未想過害死林驚濤,他是我的師兄,是我在青蓮劍宗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“那你為何不解釋?為何要失蹤?”
“因為解釋不清。”碧月苦笑,“岳青松偽造了證據,將我描繪成勾結魔門,謀害師兄的叛徒。而當時能證明我清白的幾個人,要么死了,要么被他控制。我只能先離開,暗中調查,等待時機。”
她看向陳星河:“這也是為什么,我要派你去天魔宗臥底。一是為了磨礪你,二是希望你能接觸到柳月,查清當年的真相。”
原來如此。
師傅不是叛徒,她只是被陷害,被迫隱忍。
“那您這次來皇城……”陳星河問。
“為了三件事。”碧月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救你。第二,取回地宮里的東西。第三……見一個人。”
“見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