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思片刻,問道:“云長老今后有何打算?”
“老夫……”云天長老嘆了口氣,“老夫就在這貧民區隱姓埋名,開個藥鋪,治病救人,了此殘生吧,天魔宗……是回不去了。”
陳星河點頭:“也好,這里有些靈石和丹藥,云長老收下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他取出一個儲物袋遞過去。
云天長老接過,眼眶微紅:“陳主……多謝。老夫還有個消息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老夫來皇城的路上,聽說青蓮劍宗那邊,也出事了。”云天長老低聲道,“林驚瀾回到宗門后,與副宗主岳青松當眾對峙,引發內亂。碧月仙子……失蹤了。”
陳星河心中一沉。
碧月師尊……失蹤了?
是岳青松下的手,還是她自己選擇了離開?
“還有,”云天長老補充道,“天機閣近期在皇城活動頻繁,在尋找什么東西,夜梟的人也出現了……皇城,恐怕很快就要亂了。”
陳星河深吸一口氣。
多事之秋。
天魔宗內亂,青蓮劍宗內斗,天機閣與夜梟蠢蠢欲動……
而他要在這亂局之中,找到第三枚碎片,還要救出柳鳶和紅蓮。
“云長老保重。”陳星河起身,“若有事,可去聽雨樓找我,我會在那里暫住幾日。”
“陳主也要小心。”云天長老鄭重道,“皇城水深,各方勢力錯綜復雜,尤其是皇室。”
陳星河點頭,轉身離開。
回到聽雨樓時,天色已完全暗下。
深與刺正在房間中等候,見陳星河回來,都松了口氣。
“主人,您沒事吧?”刺問。
“沒事。”陳星河坐下,將云天長老所說的情況簡單復述了一遍。
深聽完,面色凝重:“魂天長老果然不甘心,他與厲無魂聯手,長夜恐怕已落入他們手中。”
“影他們……”刺眼中閃過擔憂。
“影、深、刺,他們三人的魂燈還在我手中,目前沒有熄滅的跡象。”陳星河取出一盞青銅燈盞,燈芯處有三點微弱的火焰靜靜燃燒,“但魂天接管長夜后,他們處境必然艱難。”
“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?”深問,“要殺回天魔宗嗎?”
陳星河搖頭:“現在回去,正中魂天下懷,他在宗門內經營多年,又有厲無魂相助,我們勢單力薄,硬拼不是辦法。”
他望向窗外,皇城的燈火在夜色中綿延不絕。
“明天,去皇城司。”他做出決定,“見白無夜,柳月既然讓我們來找他,必然有所安排。”
第二日清晨,陳星河獨自一人前往皇城司。
皇城司位于內城與外城的交界處,是一座獨立的三進院落,看起來平平無奇,但門口兩尊石獅子眼中鑲嵌的,竟是罕見的“破妄石”,能看破一切偽裝與幻術。
陳星河走到門前,兩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守衛立刻攔住。
“皇城司重地,閑人免進。”
陳星河取出柳月給他的暗部令。
這枚令牌不僅是天魔宗暗部的信物,背面還刻著一個隱秘的符文,柳月曾說,關鍵時刻可憑此符文聯系某些“故人”。
他將令牌遞給守衛:“請將此物交給白指揮使,就說,故人來訪。”
守衛接過令牌,仔細查驗:“請稍候。”
他快步走進院內。
片刻后,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,對陳星河拱手:“閣下請隨我來,指揮使大人有請。”
陳星河跟著文士穿過前院,來到中庭。
中庭布局雅致,假山水池,花木扶疏,與皇城司的肅殺之名格格不入。
水池邊,一名白衣男子正在喂魚。
男子看起來約莫四十余歲,面容清雋,氣質儒雅,手中捏著魚食,動作悠閑。
若不是腰間懸掛的那枚“皇城司指揮使”金印,陳星河幾乎要以為他是某個書院的山長。
“大人,客人到了。”文士恭敬稟報。
白無夜轉過身,目光落在陳星河身上。
那雙眼睛,平靜無波,卻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你來了。”白無夜開口,聲音溫和,“柳月說,你會來。”
陳星河拱手:“晚輩陳星河,見過白指揮使。”
白無夜擺擺手,示意文士退下。
待院中只剩兩人,他才道:“柳月讓我幫你一次。說吧,你想要什么?”
“兩件事。”陳星河直言不諱,“第一,我要知道第三枚碎片的下落。第二,我要救兩個人,她們被關在天魔宗水牢。”
白無夜笑了笑:“你倒是不客氣。不過,這兩件事,我都能幫你,但也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殺一個人。”白無夜淡淡道,“皇城司副指揮使,秦岳。”
陳星河瞳孔一縮:“救人一事,與秦岳何干?她們遠在天魔宗……”
“因為她們已經不在天魔宗了。”白無夜打斷他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,“魂天為了換取皇室支持,三天前已將她們作為‘禮物’送到了皇城。如今,她們就關在皇城司地牢。”
陳星河心中一沉。
魂天竟然把柳鳶和紅蓮獻給了皇室?!
“柳月知道此事嗎?”他問。
“知道。”白無夜點頭,“這也是她讓我轉告你的原因之一,魂天與皇室某位親王暗中有交易,用這兩個姑娘換取一批皇室秘藏的修煉資源,柳月雖然察覺,但閉關在即,無力阻止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救人,就必須通過我。”白無夜轉身繼續喂魚,“殺了秦岳,我可以名正言順地清查地牢,將她們以無關人員的名義釋放。否則,她們會一直被關著,甚至可能被轉送到其他地方。”
陳星河沉默。
他知道自己被算計了。
柳月早就算準他會來找白無夜,也算準白無夜會提出條件。
而魂天的行動,更是讓這個局變得無法回避。
“秦岳什么修為?”陳星河問。
“元嬰初期。”白無夜道,“但他修煉的是天機閣的《天衍秘錄》,擅長推演與遁術,保命能力極強,你要殺他,必須一擊致命,不能給他推演逃遁的機會。”
“他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