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城之內,街道寬闊整潔,兩側商鋪林立,充斥著叫賣聲、談笑聲、車馬聲。
“這就是中州皇城……”刺低聲感嘆,“比傳聞中更加熱鬧。”
深卻皺眉:“我感知到至少有十幾道神識掃過我們,其中有不少元嬰修士。”
陳星河不動聲色:“正常。皇城臥虎藏龍,各方勢力都有眼線,我們只管做我們的事,不要節外生枝。”
他們沿著主街走了約莫三里,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。
巷子盡頭,有一家名為“聽雨樓”的客棧,三層小樓,看起來頗為雅致。
“今晚就住這里。”陳星河做了決定。
深去辦理入住,陳星河則站在客棧門口,望向東南。
碎片的氣息,就在那個方向。
“主人,房間安排好了。”深回來稟報,“三樓雅間,視野開闊,便于觀察。”
陳星河點頭,正要進樓,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,正從對面茶館走出,匆匆消失在人群中。
盡管只是一瞥,但陳星河還是認出了他。
云天長老。
天魔宗丹藥殿的長老,當初陳星河用靈石結交的那位。
他怎么會在這里?
而且看他的樣子,行色匆匆。
有古怪。
陳星河心中一動,對深道:“你們先上去,我稍后就來。”
不等深回答,他已閃身混入人群,朝著云天長老消失的方向追去。
皇城的街道錯綜復雜,但陳星河的神識牢牢鎖定前方那道氣息。
云天長老顯然對這里很熟悉,七拐八繞,最終鉆進了一條死胡同。
胡同盡頭,是一間不起眼的藥鋪,招牌上寫著“百草堂”三個字。
云天長老推門而入。
陳星河沒有貿然跟進,而是躲在拐角處,收斂氣息,靜靜觀察。
約莫半炷香后,藥鋪的門再次打開。
出來的卻不是云天長老,而是一個穿著粗布衣裳,頭戴斗笠的老農。
老農挑著兩個竹筐,筐里裝滿了草藥,慢悠悠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但陳星河一眼就看出,那老農的身形步態,與云天長老一模一樣。
易容術?
他悄無聲息地跟上。
老農穿過兩條街,來到一處更加破舊的區域。
這里房屋低矮,污水橫流,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和藥草混合的怪味。
皇城最底層的貧民區。
老農在一間搖搖欲墜的木屋前停下,左右張望一番,推門而入。
陳星河耐心等待片刻,確認周圍沒有其他眼線,這才走到木屋前。
他沒有敲門,而是直接推開。
屋內昏暗,只有一盞油燈散照亮。
云天長老背對著門口,正在整理桌上的藥材。
聽到動靜,他頭也不回:“今天不看病,請回吧。”
“云長老。”陳星河開口。
云天長老身體一僵,緩緩轉身。
當他看清來人是陳星河時,眼中閃過震驚與慌亂,最后化為苦笑:“陳主……您怎么找到這里的?”
“碰巧。”陳星河走進屋內,隨手關上門,“云長老不在天魔宗煉丹,跑到皇城來扮赤腳醫生,倒是雅興。”
云天長老嘆了口氣,示意陳星河坐下:“陳主既然找到這里,想必也猜到了……老夫是逃出來的。”
“逃?”陳星河挑眉,“為何要逃?”
“因為……”云天長老壓低聲音,“宗門內,要變天了。”
陳星河心中一凜:“說清楚。”
云天長老走到窗邊,確認外面無人,這才回身,神情凝重:“陳主離開宗門這段時間,柳月宗主……閉關了。”
“閉關?”陳星河皺眉,“她不是剛突破不久嗎?”
“不是尋常閉關。”云天長老搖頭,“是死關。宗主閉關前,將宗門大權交給了……厲無魂和魂天。”
厲無魂與魂天?
這兩人一個是刑堂長老,一個是外事長老,都對陳星河抱有敵意。
柳月將大權交給他們……
“他們做了什么?”陳星河問。
“清洗。”云天長老面色發白,“凡是與陳主您關系親近的,要么被調離要害位置,要么……被安上各種罪名關押。長夜已被魂天接管,影、深、刺留下的部下全被清洗。至于柳鳶姑娘和紅蓮姑娘……”
陳星河眼神一冷:“她們怎么了?”
“被魂天以勾結外敵的罪名抓了起來,關在水牢。”云天長老苦笑,“老夫也是因為曾經收過陳主的靈石,被列為疑似同黨,不得不連夜逃出宗門。”
陳星河沉默片刻。
魂天……果然還是動手了。
當初在黑風寨時,魂天就對他屢次“薅羊毛”心懷不滿。
如今柳月閉關,厲無魂與魂天聯手,正是清除異己的好時機。
“柳月宗主為何突然閉關?”陳星河問,“以她的手段,不應該察覺不到魂天和厲無魂的野心。”
“這正是蹊蹺之處。”云天長老道,“宗主閉關前,曾秘密召見過老夫一次。她給了老夫一瓶丹藥,讓老夫在關鍵時刻服用,可以暫時壓制修為,偽裝成凡人,還讓老夫……來皇城等一個人。”
“等誰?”
“等您。”云天長老看著陳星河,“宗主說,您一定會來皇城,她要老夫轉告您一句話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頓:
“皇城之下,有你要的答案。但取答案之前,先去找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皇城司,指揮使——白無夜。”
陳星河瞳孔微縮。
皇城司,中州皇室直屬的情報與監察機構,權柄滔天,可直達天聽。
指揮使白無夜,更是皇城司百年來的傳奇人物,據說修為深不可測,連皇室宗親都對他敬畏三分。
柳月讓他去找白無夜?
她與皇城司……也有牽扯?
“宗主還說,”云天長老繼續道,“白無夜見到您之后,自然會告訴您下一步該怎么做。但您要記住,皇城之內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……皇城司。”
陳星河皺眉:“既然不要相信任何人,為何又要我去找白無夜?”
“因為白無夜……是唯一一個,宗主也無法完全掌控的人。”云天長老苦笑,“宗主說,此人亦正亦邪,行事全憑本心。但他欠宗主一個人情,這次,他會還。”
信息量太大,陳星河需要時間消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