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穴密道的入口藏在草藥屋的灶臺底下,搬開沉重的鐵鍋,露出一塊帶著鐵環的石板。沈清辭握住鐵環用力一拉,一股混雜著泥土與鐵銹的氣息撲面而來,通道里黑黢黢的,深不見底。
“我先來。”赫連烈點燃火把,率先跳了下去,聲音在通道里傳出悶悶的回響,“不深,下來吧。”
沈清辭跟著跳下,腳剛落地就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,低頭一看,是個生銹的箭筒,里面插著幾支雕翎箭,箭頭寒光未褪——是陸崢當年常用的狼牙箭。
塔塔爾舉著火把在前面探路,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著歪歪扭扭的記號,像小孩子的涂鴉:“這是什么?看著像地圖又不像。”
“是陸崢畫的陷阱分布圖。”沈清辭認出那是他獨有的標記,“叉號是流沙坑,圓圈是翻板,三角形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指著一處刻著三角的石壁,“這里有暗門。”
赫連烈用刀鞘敲了敲石壁,果然有空洞的回聲。按著陸崢留下的記號轉動墻角的凸起石塊,石壁“吱呀”一聲滑開,露出一間約莫丈許寬的石室。
石室中央擺著個巨大的鐵箱,箱蓋用三道鐵鏈鎖著,鎖眼上刻著狼頭紋——又是凜北王親衛的標記。沈清辭繞到鐵箱后面,發現箱壁上刻著一行小字:“清辭親啟,用狼玉佩試試。”
她解下脖子上的半塊狼形玉佩,對準箱側的凹槽按下去。只聽“咔噠”一聲,三道鐵鏈同時彈開,箱蓋緩緩升起,里面的東西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不是金銀珠寶,也不是兵器甲胄,而是滿滿一箱的羊皮卷,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凜北王的布防調整記錄,甚至有幾卷標注著“密探名單”,每個名字后面都附著畫像和接頭暗號。最底下壓著張字條,陸崢的字跡力透紙背:
“凜北王的眼線滲進了七個部落,這些是他們的罪證。清辭,我知道你不想沾血腥,可有些事,躲不過。”
“把這些交給赫連烈,他知道該怎么用。別擔心我,等我摘了凜北王的腦袋,就回去陪你搗藥罐。——陸”
沈清辭捏著字條,指尖微微發顫。塔塔爾在一旁翻看著羊皮卷,咋舌道:“這陸崢是把凜北王的老底都掀了啊!有這些,咱們就能把內鬼一個個揪出來了!”
赫連烈拿起一卷密探名單,眼神沉了下去:“難怪最近總覺得不對勁,原來是被人安了這么多眼睛在眼皮子底下。”他看向沈清辭,“看來陸崢早就在暗中布局,這些東西,是他給咱們的‘利刃’。”
沈清辭將字條折好放進懷里,忽然注意到鐵箱角落有個布包,打開一看,是件洗得發白的舊披風,領口繡著朵小小的狼毒花——那是她小時候給陸崢繡的,針腳歪歪扭扭,他卻一直披在身上。
“他還留著……”她摩挲著披風上的狼毒花,忽然笑了,眼里的淚卻掉了下來。
塔塔爾撓撓頭:“這有什么好哭的?咱們馬上就能端了凜北王的老窩,到時候讓陸崢給你賠罪!”
赫連烈拍了拍沈清辭的肩:“走吧,出去把這些名單整理出來。等解決了凜北王,親自去接他回來——我想,他也等這一天很久了。”
沈清辭點點頭,將舊披風仔細疊好放進布包。通道里的火把照亮她的側臉,淚痕未干,嘴角卻揚著笑意。
狼穴里的風帶著泥土的腥氣,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暖意。原來有些約定,真的能跨越生死,等一個遲到多年的回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