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剛走到寨門附近,就聽見赤狼部族長塔塔爾的粗嗓門:“赫連烈!你若不敢接我三招,就趁早認慫!西漠的地盤,本就該由凜北王接管!”
赫連烈冷笑一聲,解下腰間彎刀扔給親衛(wèi),活動著手腕:“三招?對付你,一招就夠?!?/p>
塔塔爾怒目圓睜,像頭被激怒的公牛,嗷嗷叫著沖過來,蒲扇大的手掌直取赫連烈胸口。周圍的牧民嚇得驚呼出聲,沈清辭也下意識攥緊了披風——塔塔爾是草原上有名的摔跤好手,據(jù)說能徒手擰斷狼的脖頸。
眼看手掌就要觸及赫連烈衣襟,赫連烈卻身形一側,像陣風似的繞到塔塔爾身后,手肘輕輕一撞他后腰。塔塔爾重心不穩(wěn),往前踉蹌幾步,差點栽倒在地,引得圍觀者哄堂大笑。
“這算什么本事!有種正面接我一拳!”塔塔爾惱羞成怒,轉身又是一記重拳。
赫連烈不閃不避,待拳頭近身,突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,順著他的力道往側方一引。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輕響,塔塔爾痛呼出聲,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歪著,冷汗瞬間浸濕了額頭。
“還比嗎?”赫連烈松開手,語氣平淡。
塔塔爾捂著脫臼的手腕,又驚又怕,哪里還敢逞強,囁嚅著說不出話。赤狼部的人見狀,個個面露懼色,再沒人敢叫囂。
沈清辭悄悄松了口氣,目光轉向一旁的沙鼠部族長巴圖。只見巴圖眼珠亂轉,忽然喊道:“汗王武力過人,可草場分配不公是事實!我們沙鼠部今年牛羊病死大半,再不給新草場,族人就要餓死了!”
這話一出,幾個沙鼠部的族人立刻跟著附和,甚至有人拿出干癟的奶餅哭喊道:“是??!我們已經快斷糧了!”
赫連烈還沒開口,沈清辭忽然上前一步,聲音清亮:“巴圖族長,上個月我派去沙鼠部的獸醫(yī),是不是說過你們的牛羊是得了疫病,需要隔離焚燒?你們照做了嗎?”
巴圖臉色一變:“我……我們……”
“你們沒有?!鄙蚯遛o拿出隨身攜帶的賬簿,翻到其中一頁,“這是獸醫(yī)回來的記錄,說你們偷偷把病羊趕到了隔壁的白鷹部,導致疫病擴散。至于糧草,黑風寨繳獲的糧草里,有一半本是要分給你們的,可你們昨天就派人去糧倉偷了三次,還敢說斷糧?”
她將賬簿遞到巴圖面前,上面不僅有獸醫(yī)的簽字,還有糧倉守衛(wèi)記錄的偷竊時間和人證。巴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耷拉著腦袋再也說不出話。
周圍的牧民們炸開了鍋:“原來是他們把疫病傳給白鷹部的!太不像話了!”
“偷糧食還敢喊冤,臉皮也太厚了!”
赫連烈看向沈清辭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,隨即轉向眾人朗聲道:“沙鼠部若真心悔改,我可以再給一次機會——三天內燒掉所有病畜,我派醫(yī)療隊過去診治,糧草也按規(guī)矩發(fā)放。但若是再敢勾結外人、陽奉陰違,休怪我按族規(guī)處置!”
巴圖連連磕頭:“謝汗王寬宏!我們再也不敢了!”
赤狼部的人見勢不妙,也紛紛低下頭:“我們……我們是被凜北王蒙蔽了,以后絕不敢再犯!”
風波平息,圍觀的牧民們散去時,都對沈清辭贊不絕口。老阿古拉拍著大腿笑道:“沈姑娘這腦子,比草原上最狡猾的狐貍還靈光!幾句話就戳穿了他們的鬼把戲!”
回到帳內,赫連烈拿起桌上的銀狐披風,重新給沈清辭披上,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臉頰:“剛才怎么敢站出來?就不怕他們遷怒于你?”
沈清辭仰頭看他,夕陽的余暉透過帳簾落在他臉上,棱角分明的輪廓柔和了許多。她微微一笑:“有你在,我怕什么?”
赫連烈的心猛地一顫,伸手將她攬入懷中。帳外的風帶著青草香溜進來,吹動了懸掛的銅鈴,清脆的響聲里,似乎藏著比草原更綿長的情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