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把帳篷頂染成淡金色,親衛趙虎就掀簾沖了進來,手里舉著個牛皮紙包,聲音都帶著顫:“汗王,沈姑娘,定北王府來的信使,說、說王安大人出事了!這是他帶來的信物!”
赫連烈正幫沈清辭將曬干的草藥收進木盒,聞言動作一頓,抬眼時眸色已沉:“讓他進來。”沈清辭則放下手里的活計,指尖輕輕拂過那牛皮紙包的邊角——紙面上沾著幾點墨漬,是漠北少見的松煙墨,而非定北王府常用的油煙墨。
信使是個二十出頭的后生,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衫,一進帳就“噗通”跪倒,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悶響,眼眶紅紅地開始哭:“汗王!沈姑娘!您們可得救救王安大人啊!”他抹了把臉,從懷里掏出個布包,“這是王大人讓我轉交的,說您們一看就懂!”
布包打開,里面是半塊斷裂的玉佩,玉質溫潤,上面刻著個“安”字。沈清辭的指尖猛地收緊——這確實是王安的平安佩,當年還是她親手為他系在腰上的,只是……她忽然俯身,將玉佩拿起,對著光仔細看了看,抬頭時眼神已冷:“這玉佩斷口太新,邊緣還沾著石粉,像是今早才敲碎的。”
后生臉色一白,忙道:“是、是定北王發怒時摔的!當時王大人護著玉佩,被打得嘴角流血,還喊著讓您千萬別信定北王的條件!”
赫連烈忽然笑了,指了指后生的靴子:“你這鞋底沾的泥,是黑風寨那邊特有的青泥吧?定北王府在東南,那邊的泥是紅的。”他把玩著腰間的佩刀,刀鞘上的銅環叮當作響,“再說了,王安那小子皮糙肉厚,定北王想讓他流血,得動真格的——你這謊,編得太急了。”
后生的額頭瞬間冒出汗珠,卻還強撐著:“我、我是繞路來的!怕被人截住!王大人真的快撐不住了,定北王說……說只要汗王肯讓出漠南的馬場,就放了他!”
“漠南馬場?”沈清辭忽然接過話頭,走到帳角的地圖前,指尖點在漠南的位置,“那里上個月剛發現了鐵礦,定北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。”她轉身看向后生,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,“你袖口繡的暗紋,是凜北王麾下的記號——說吧,他讓你帶什么話?”
這話一出,后生的臉徹底白了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赫連烈朝趙虎使了個眼色,趙虎立刻上前將人按住。后生掙扎著,忽然喊道:“是凜北王讓我來的!他說只要攪得你們和定北王翻臉,他就幫定北王拿下漠南!王安大人……王安大人其實早就被凜北王的人接走了!”
沈清辭和赫連烈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了然。沈清辭走到后生面前,聲音不高卻清晰:“王安現在在哪?”
后生被她的眼神看得發怵,哆哆嗦嗦道:“在、在黑風寨后山的廢棄窯廠……被、被綁著!”
赫連烈將半塊玉佩扔回布包,拍了拍手:“趙虎,把人看好,晚點再審。”他轉向沈清辭,嘴角勾起一抹銳色,“看來有人想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沈清辭點頭,走到角落翻出兩個油紙包:“我早備了干糧,黑風寨地勢復雜,帶太多人反而累贅。”她將一個油紙包遞給他,里面是用油紙裹好的肉干和麥餅,“順便去會會那位躲在背后的凜北王——上次他派人燒我草藥圃的賬,也該算了。”
赫連烈接過油紙包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,兩人都沒說話,卻像有電流竄過。趙虎在一旁看得直咋舌——這都什么時候了,汗王和沈姑娘還有心思眉來眼去?但他不敢多嘴,只低頭道:“屬下帶五個暗衛跟著?黑風寨的路我熟!”
“不用。”赫連烈擺擺手,已將佩刀系在腰間,“我們倆去就行。”他看了眼沈清辭,眼里帶著笑意,“正好,試試你新配的迷藥管用不。”
沈清辭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瓷瓶,拋給他:“夠用了。”瓷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被赫連烈穩穩接住。
帳外的風卷起幾片落葉,沈清辭抬頭望了眼天色,忽然道:“走吧,午時的黑風寨,霧氣最濃,正好藏身。”
赫連烈應了聲,率先掀簾而出,沈清辭緊隨其后。趙虎看著兩人的背影,忽然撓了撓頭——汗王明明說“我們倆去就行”,可他怎么覺得,這倆人是借著辦事的由頭,去單獨相處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