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過去。
只見那黑色的底座上,三顆骰子整整齊齊地碼放著,鮮紅的三個圓點刺目驚心。
三點!
這是骰子能搖出的最小點數(shù)!豹子通殺!
在這個規(guī)則下,除非徐斌也能搖出三個一打平,否則必輸無疑。
但這種概率,微乎其微。
林遲逸看著那三個鮮紅的點數(shù),笑得前仰后合,整個人都處于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(tài)。
“三點!豹子!我看你怎么贏我!哈哈哈哈哈!徐斌,你輸了!徹底輸了!”
他甚至都不屑去看徐斌的骰盅,那種貪婪與狂喜徹底沖昏了他的頭腦。
就在話音未落之際,他整個人撲向桌子中央,那只剛才被夾腫的手此時卻靈活得不可思議,直直地抓向那個木盒。
一聲清脆無比的耳光聲,硬生生截斷了林遲逸的動作。
林遲逸整個人被打得一個趔趄,捂著迅速紅腫起來的半邊臉,滿眼不可置信。
徐斌慢悠悠地收回手,還在衣襟上嫌棄地擦了擦,嘴角噙著冷笑。
“急什么?我這盅還沒開,你就急著收錢?這就是林家二公子的規(guī)矩?”
“你——你個有人生沒下落的雜種,你敢打我?”
林遲逸氣得渾身發(fā)抖,那一巴掌把他的理智徹底扇飛了,他指著徐斌的鼻子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?老子是三點!豹子!這世上還能有比三點更小的數(shù)?你難不成還能搖出個零點來?”
周圍的賭徒們也是面面相覷,雖然覺得徐斌這一巴掌打得解氣,但這道理確實在林遲逸這邊。三顆骰子,最小就是三個一,怎么可能比這更小?
徐斌也不廢話,修長的手指搭在黑漆漆的骰盅蓋子上,指尖輕輕一點。
“能不能,你自己睜大狗眼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這一刻,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。
黑盅揭起。
沒有預想中散落的骰子。
只見那桌面正中,三顆象牙白的骰子竟然違背常理地呈一條直線疊在一起,穩(wěn)若泰山!
從上往下看,只能看到最頂端那一顆骰子的鮮紅一點。
一點!
這竟然真的比三點小!
全場爆發(fā)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聲。
徐斌看都沒看那骰子一眼,轉(zhuǎn)頭看向那個倩影,眉梢輕挑。
“云掌柜,這一柱擎天算一點。這局,該是我贏了吧?”
云娘手中的團扇一頓,桃花眼中閃過驚艷與詫異,隨即掩唇嬌笑,風情萬種。
“自然是徐公子贏了,這手絕活,奴家可是許久未見了。”
“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林遲逸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五官扭曲,雙手瘋狂揮舞。
“徐斌!你出千!你耍詐!這根本不可能搖出來!”
他一邊吼著,一邊作勢就要撲向桌上的那一堆銀票和契約,那是他的命根子,絕不能落入徐斌手中。
“愿賭服輸,二哥這就有點難看了。”
徐斌早就防著這一手,身形一晃,動作比林遲逸快了不知多少倍,長臂一攬,將桌上所有的賭注盡數(shù)收入懷中。
林遲逸撲了個空,狼狽地摔在賭桌上,指甲把桌面抓出一道道白痕。
徐斌沒理會這條瘋狗,摸出那塊還帶著體溫的羊脂玉佩,隨手拋向人群中那個滿臉絕望的胖子。
“接著。”
常胖子手忙腳亂地接住,定睛一看,整個人都傻了。
這……這不是他的傳家寶嗎?
徐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笑得如沐春風。
“常公子,我看你長得圓潤喜慶,跟我一位故人頗有幾分神似。我這人沒別的毛病,就是對朋友好。既然有緣,這塊玉佩就物歸原主,至于你跟二公子的那筆爛賬,今日之后,兩清了。”
常胖子捧著失而復得的玉佩,激動的肥肉亂顫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那可是兩千五百兩啊!
這人竟然說不要就不要了?
他一抱拳,聲音都在哆嗦。
“徐斌……不,徐兄!大恩不言謝!在下常銳,以后你就是我親哥!這朋友我交定了!”
徐斌擺了擺手,又從那一堆戰(zhàn)利品中抽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條。
那是柳玉父親打給林遲逸的欠條,也是剛才林遲逸拿來當賭注的一部分,而這張欠條背后,正是那福順客棧的生死債。
徐斌兩指用力,那張價值千金的欠條瞬間化作漫天碎屑,如同冬日里的雪花,紛紛揚揚灑落。
他抬頭看向面如死灰的林遲逸,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。
“林遲逸,你看清了。從今往后,福順客棧再也不欠你一分錢!若再敢去騷擾,我要你的命。”
林遲逸癱軟在椅子上,雙眼赤紅如血地盯著徐斌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全輸了……
不僅輸光了底褲,還倒欠了這個廢物五千兩!
如果不翻本,他在林家二房就徹底完了!
“站住!徐斌你給我站住!”
見徐斌轉(zhuǎn)身欲走,林遲逸跳了起來,嘶聲力竭地吼道。
“我還要賭!我不服!再來一把!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贏!”
徐斌腳步未停,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,那背影看起來瀟灑至極。
“二哥說笑了,我正經(jīng)得很,才不沾染這些賭博的惡習。”
賭?
開什么玩笑。
剛才那十幾把猜大小,他純粹是靠著上一世選修心理學時學到的微表情觀察法。
那搖骰子的小胡子只要一緊張或者開大,左眼角就會不自覺地抽動一下,這種細微的習慣騙得過別人,卻騙不過他的眼睛。
至于最后這一把……
徐斌摸了摸袖口中微微發(fā)燙的手指,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那根本就不是搖出來的。
早在入盅之前,他就趁著混亂,用剛修煉出來的微弱內(nèi)力將三顆骰子吸附在一起,呈一字型硬生生卡在骰盅頂部。、
搖的時候那是做做樣子,落下時內(nèi)力一松,骰子自然垂直落地。
跟這群土著賭,這簡直是欺負人。
身后傳來賭桌被瘋狂捶打的巨響,夾雜著林遲逸怨毒的咆哮。
“徐斌!你個吃軟飯的贅婿!今日之恥,本公子記下了!早晚有一天,我要把你挫骨揚灰!讓你死無葬身之地!”
徐斌充耳不聞,這種敗犬的哀嚎,聽多了也就那樣。
徐斌看似閑庭信步地走了兩個街坊,腳步卻在一處陰暗的巷口前緩緩停了下來。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轉(zhuǎn)身看向身后。
“跟了一路了,不累嗎?出來吧。”
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。
那個之前在賭場搖骰子的小胡子男人,帶著兩個身形彪悍的打手,面色不善地走了出來,正好堵住了徐斌所有的退路。
徐斌雙手抱胸,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,似笑非笑。
“怎么?贏了點小錢,你們金寶來這么大的場子就玩不起了?這就打算黑吃黑?”
小胡子男人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眼底閃爍著精光。
“小徐詩仙誤會了,咱們開門做生意的,講究的就是個信譽,這點錢還不至于讓我們壞了規(guī)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