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箏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,只以為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。
現下聽沈云熠的話,尚且沒轉過來彎,便見沈云熠仿佛再也撐不準一般,轟然倒地。
“沈云熠!”顏箏驚得當一下彈了起來,緊張的打量他的眉眼,見他呼吸綿長依舊,方才松了口氣,艱難地把他搬上床。
眨眼前間,兩人位置對調!
“呀!小師姐!”
顏箏下意識回頭。
過分燦爛的陽光照屋內,顏箏大病初愈的臉龐竟添了幾分清冷氣。
她不笑的時候和顏桐有五六分相似。
少女呆愣在原地:“小師姐,你的病好了?”
顏箏一下想起來了。
她修煉時了岔子,倒也不是什么小事,引得內外門弟子都是驚奇。
她瀕臨暈迷前見到的人并非來幫忙的,是吃瓜群眾,但之后,她的確倒了,他們又的確是來幫忙的。
來的很多。
他們放下凡人的偏見,只有救回他們的小師姐這一個想法。
為此,可以暫時擱置自己的功課。
歸根到底。
他們都因為時間的飛快流逝,變得無比柔軟。
“小師姐,您醒了,真是太好啦!”少女一面邁進林端布下的結界,一面道,“大家都擔心你的時間因此白白流逝呢!”
“有什么好的流逝,外界一年,內里五年,我干躺著也能熬好幾個十年??!”顏箏沒好氣地說,“你們的時間是被延長了,而非縮短!”
“可是,最近的天,”少女欲言又止,抬頭看了看天,轉眼間,又黑了。
“別看了!你們小師兄暈過去了!大師兄呢?”顏箏又急又氣,無力又無奈。
沈云熠人緣到底差到什么程度,那么大一個人倒在床上,陳盈居然也只當沒看見?
不對,她好像是真的沒看見。
少女一扭頭,看見英俊瀟灑的小師兄如此狼狽,當真嚇了一跳,差點跌出木屋:“小師兄!小師兄怎么受了這么重……”
她的話一頓。
少女也是醫修,望,聞,問,切,看就能干兩樣。
沈云熠不像個受重傷的樣,反而,中氣十足?
中氣十足又怎么會倒呢?
不明白。
顏箏慌慌起身,跑出去道:“我去找林端!”
她跑沒多遠,從另一邊跑下來幾個弟子見了顏箏,都是一怔,連忙道:“……小師姐!門口來了一伙鬧事的,大師兄一個醫修撐不住的,您快去瞧瞧吧?”
顏箏一怔,也顧不得什么,快步向宗門口跑去。
林端,大師兄,他只是一個醫修啊!別讓醫修守國門!
顏箏一路沒回頭,隔著老遠便道:“別欺負我大師兄!”
一群人圍在山門,遠遠一看,人頭攢動,好生熱鬧。
似是山下某世家帶了人堵在大門口,領頭的華服男子氣勢勃發,壓得林端都有幾分喘不過氣。
是金丹。
想明白這點,顏箏扭頭就想跑,硬是在一眾弟子熱切的眼神中停了。
她心中叫苦不迭。
這林端,自己只是個筑基,住人金丹身邊湊什么?
她只會更慘,她連個煉氣都不是,卻因為親傳弟子的名頭,深受諸位弟子的信賴,跑都跑不了!
林端略微偏過頭,見她被人群擁著走來,也是一臉驚訝:“你怎么來了?”
“還不是聽說一個醫修被人堵大門了!”顏箏低罵一句,“你怎么回事,一個醫修也敢沖那么前面?宗門沒人了!”
她只不過隨口吐糟一句,不曾想,林端看了她一眼,同樣小聲道:“對。”
……對?
納尼!
顏箏大驚失色,
北山宗實力不錯的弟子都不被允許在宗門久留,必須歷練,長老們又帶走了很多人。
本來還有個顏桐,不曾想這家伙一早收到一封信便勿匆離開,至今聯系不上。
佑大一個北山宗,敢上前,能上前的居然是林端這個醫修。
和現在連靈根都沒測的顏箏。
“太好了!小師姐來了!”
“小師姐?那個以凡人之身,被掌門親自收下的小師姐?她不是病了嗎?”
“是??!昨天還病的睜不開眼呢!結果宗門一出事,小師姐立馬醒了,難道小師姐是為宗門而生的天才?”
“絕對是!要不然掌門為什么要收她為徒?”
“……”
門人狂熱的視線幾乎是架著顏箏往前走。
“你是?”領頭的華服男子警惕地說道。
顏箏可不敢報上名來,萬一后被報復了怎么辦,她清了清嗓子:“你不配知道!你是吃了的熊心豹子膽了,敢來北山宗撒野!”
山前一靜。
片刻,北山宗弟子士氣大增!
連林端也不禁看了她一眼。
外強中干,他品得出來。
但絕大多數人,連外強都做不到。
華服男子頗為忌禪地看了她一眼,他身后的隨從腦海中突兀地傳來一道聲音:“你們不是說,北山家只有一個林端?這個小師姐又是從那來的?”
“不,不知道?。 彪S從一臉茫然,“山水奇報上地從來沒刊登過這號人物!”
華服男子拉長聲調,飽含深意地哦了一聲。
山水奇報會刊登各地,各宗的消息,其中自然也不乏天才修士的介紹。
華服男子從未聽說北山宗收了個什么小師姐,足以見得這所謂的小師姐不過是北山宗推上來唬人的!
不怪其他八大宗門勢力暗示他來,北山宗現如今還真是頹廢盡顯,連假弟子都推出來了!
“你們能管事吧?賭大門這么久了,一點答復都不給,未免太過分了吧?”華服男子雙手環胸,語氣還算客氣,但眼痕深處卻壓著許許多多的鄙夷。
林端強忍著怒火說: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,云熠根本沒回來?!?/p>
“林道友,講話要講邏輯呀!他搶了我們美人莊的仙草,還受了傷,除了宗門,還能去哪?”
華服男子話還沒說完,林端猛然打斷,眼神凌利:“你們傷了他?”
傷了北山宗的人,還敢來北山宗門口找茬?幾條命敢這么玩?
華服男子心中莫名一凌,搖搖頭:“不是我們傷的!沈道友近日行事張揚,到處尋找天材地寶,中小檔的他還看不上,非要來搶我們美人莊的,
我們美人莊不似北山宗,大門派不缺東西,血魄草可是我們美人莊的鎮莊之寶!
你們富你們的,可也不能搶我們窮人的?。 ?/p>
顏箏聽明白了,這是來找事的??!
她不是陳盈,看不出沈云熠傷勢虛實,可他人都暈過去了,這難不成有假的?
分明就是沈云熠在外受了委屈?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