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念沒吭聲。
因為她覺得好累,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。
拉著老周,頭也沒回的走了。
路上老周開車,猶豫著問。
“你跟黎書記,是不是…”
許念沒辦法回答,沉默的不作聲。
老周看她一眼,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也沒再追問。
這是許念**,她不想說,自己也沒辦法追問太多。
回了家,老周幫她分裝好每天口服的藥,又叮囑她記得每天多敷創(chuàng)傷的位置,說了會兒話,才從許念家離開。
黎晏聲是晚上過來的。
敲門時許念就有預感是誰,不想開,可又知道黎晏聲脾氣,最后還是讓他進門。
黎晏聲望著許念面頰觸目驚心的紅,像胎記一樣,蒙了大片,心口絞痛的更厲害。
滾了下喉,抬手去碰。
“疼不疼。”
許念低垂著眸,往后退了半步,沒說話。
黎晏聲又將手落下。
有半晌時間,他也說不出更多,因為知道許念為自己受了多大委屈,這些通通不是她該承受的。
他心里有愧。
碰巧門外有人敲門,黎晏聲打開,是老周還有她媽媽,拎著食盒,像給許念過來送吃的。
周母笑著跟黎晏聲點了點頭,看向許念。
“小許,聽說你受傷了,阿姨給你做了點好吃的,來看看你。”
許念抿了下唇,掃過黎晏聲,迎人進門。
來者是客,總不好把人晾在外面,只是黎晏聲在這杵著,讓她有些尷尬。
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跟別人介紹黎晏聲。
好在周母沒問,她跟老周一樣,滿心滿眼都覺得許念完美無瑕。
老周進門時,也跟黎晏聲微微頷首,周母拉著許念,在她臉上左看右看的,頗為心疼的樣子,然后從包里拿出瓶藥膏。
“這是我一個老朋友,在**當主任,他們自制的創(chuàng)傷藥,我手腕做飯燙傷過,用了效果特別好,你可以試試。”
許念微笑道謝,老周也將食盒打開,放在桌上,細心的幫許念一點點盛好。
滿屋其樂融融。
黎晏聲仿佛成了多余的存在。
他攥了下掌心:“我改日再來。”
許念當時還被周母拉著手,點了點頭,黎晏聲兀自開門出去。
走廊里,黎晏聲步履緩慢。
下過兩層臺階,便站停。
屋內(nèi)還在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出幾人說話的聲響。
他也在思考,自己究竟給許念帶來的是什么。
或許如果不是自己,許念原本會有美好的人生,更美好的人來愛她。
可是他貪心。
他非常清楚許念存在的意義。
干凈澄澈的仿佛一汪碧潭,是他心目中最安寧平靜的港灣。
他的執(zhí)念讓他掙扎在愛和**之間,越想越心煩。
手機震。
是母親醫(yī)院打來的。
他嘆出口氣,接聽,下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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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念頂著傷疤,請了幾天假,她現(xiàn)在甚至沒勇氣去單位。
黎晏聲女兒都跑到報社明晃晃指責她是小三,這事必然會在單位傳開,她頭疼的厲害。
老周下班后來看她,依舊給她帶了自己媽媽做的飯菜。
陪許念吃完,幫她收拾殘羹時,不小心打翻了湯碗,油漬濺臟了他t恤幾片小點。
許念讓他趕緊脫下來洗洗。
因為是純白色的,時間久了不容易洗干凈。
老周原本是拒絕的,主要他覺得在許念這洗不方便,但架不住許念勸說,最后換上許念遞過來的睡衣,套好,許念用去油漬的除污劑幫他搓了搓,老周站旁邊,望著身上非常明顯的男款睡衣,遲疑著問。
“念念,你,交男朋友了?”
許念搓著衣服的手頓停,含糊的“嗯”過一聲。
老周抿唇,始終不好張口問她和黎晏聲究竟怎么回事。
他內(nèi)心是相信許念的,可許念總不說,他就沒辦法刨根問底。
門口有人敲門。
許念手上正忙活,老周走過去,打開,抬眼便望見黎晏聲。
他手上也拎著吃的,明顯是來看許念。
四目相對。
有種無聲的,獨屬于男性之間的荷爾蒙,在相互較量。
不過這種競爭感,更多來源于黎晏聲。
老周身上還穿著許念給他買的睡衣。
他牙根恨的快咬碎。
老周與他微微頷首:“黎書記,這么晚,有事嗎?”
許念像是聽見,也趕緊從衛(wèi)生間跑出,手上還沾著沫子,半舉在空中。
黎晏聲見此場景,胸腔更煩悶。
這合著都過上日子,給人家洗衣服了。
許念都沒給他洗過。
他目光轉(zhuǎn)向老周:“來看看許念。”
說完想進門,但老周個頭高,整個身子堵在門前,似乎沒有讓道的意思,而是轉(zhuǎn)頭看許念,像詢問她意見。
許念走過去,慢吞吞開口。
“謝謝黎書記,不過,禮物您還是拿回去吧,我什么都不缺。”
她這話是帶著疏離的,像刻意撇清兩人關(guān)系。
黎晏聲自然聽得出。
如果換做旁人,不是老周,他或許會知難而退。
但偏偏是讓他感受到威脅的存在。
黎晏聲望著許念,沉了片刻,唇角溢出點復雜而又憤怒的笑,笑的人脊背生寒。
“不方便留我過夜?”
此話一出,算是徹底不給許念留任何余地。
他就是要當著老周的面,讓許念承認自己身份。
許念黏著泡沫的手,都滑溜溜攥緊。
她直視黎晏聲,眼里有些嗔怨的責怪。
老周橫在兩人之間,左右看看,替許念發(fā)聲。
“黎書記,您好像不適合這么晚來這里,對一個女孩子說這種話。”
黎晏聲唇角弧度彎的更甚。
他甚至都沒有再看過老周。
因為老周對他來說太微不足道。
只要他想,他甚至可以不費吹灰之力,把人從許念身邊調(diào)走。
他在意的是許念,許念的態(tài)度。
許念是否把他看做最重要的。
可許念沉默,就似乎已經(jīng)在表明立場。
房間有詭異的氣息相互纏繞凝結(jié)。
三個人各持姿態(tài),像一小段暫停的默片。
直到許念開口。
“抱歉,黎書記,我和您,并不太熟。”
黎晏聲腮幫碾緊,冷哼。
“是不熟,還是有人在,你不方便。”
他目光終于在老周身上淡淡掃過,繼而垂眸注視著那件睡衣。
明明許念給他買的,現(xiàn)在卻穿在另一個男人身上。
嫉妒和占有都足以令他發(fā)狂。
說出的話也越來越放肆。
看向許念。
“寶寶,你還打算把我們的事,隱瞞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