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念薄唇都抿咬成紫色。
黎晏聲擺明要她下不了臺。
她現在百口莫辯,委屈更甚,眼睛都因為委屈而蒙上層霧。
“你一定要這樣做嗎?”
她喉間都有些哽咽。
這種窒息的逼迫快要把她折磨瘋。
說出的話也帶賭氣般倔。
“我是喜歡你,但我現在不喜歡了,可以嗎?”
黎晏聲眸光在瞬間變暗戾。
沒說話,只是用眼神告訴許念。
【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。】
偏偏老周還幫腔。
“黎書記,您聽到了。”
黎晏聲腮幫一頂一頂的。
也沒看老周,目光始終落在許念臉頰。
音色低狠。
“讓開。”
老周沒讓,甚至帶點篤定的穩。
他在意的也是許念態度。
許念既然把話都說出了,他就沒什么好顧慮的。
短暫沉默對峙。
黎晏聲終于將目光瞄向老周。
兩人個頭差不多,只是一個門外一個門內,而他身上還穿著許念買的睡衣,仿佛他跟許念才是這個家的成員。
這種強烈的憤怒失控,幾乎讓他快要忘記自己身份。
他恨不得揪住老周衣領給他一拳。
可常年上位者的清醒,讓他克制住。
他又看看許念。
淚眼婆娑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。
可明明,自己才應該是那個守在她身邊的,她卻執意站在其他男人身后。
黎晏聲深吸口氣。
壓抑著滿腔憤怒下樓離去。
他沒看到轉身的瞬間,許念的眼淚才終于瑩瑩墜落。
更不知道他如果沒有逼迫,許念是絕不會對他說出這種絕情絕義的話。
他根本不清楚許念有多愛他。
可強烈的愛才會滋養出爭吵和解不開的誤會。
甚至就因為太過在意,每個人都違心的說出許多并非出自本心的話。
那幾天黎晏聲像慪著口氣,刻意把許念從生活中忽略。
就連看手機時,都不敢往下滑太狠,生怕不小心看見許念的對話框。
他工作忙的連軸轉,只是苦了劉秘書和其他人,每天給他匯報工作都小心翼翼,一句話沒說對,黎晏聲就要發怒。
誰都能看出領導這幾天心情不好。
大家都戰戰兢兢的。
從會場中心剛參加完一場記者招待會。
黎晏聲難以遏制的想許念。
站在休息室的窗前,他想到也是在這間屋子,許念像一陣清風,翩然拂過他世界。
那時候黎晏聲從未敢想,也未預料到,短短幾個月時間,會因眼前那個女孩,發生這么多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包括他這個人。
如果說許念是星火,那黎晏聲便是干柴。
長年累月刻板程序的生活,因為這一點點點火苗,迅速躥起漫天烈火,將他整個人生點亮,周身都變得熱血涌沸,仿佛回到年少輕狂,毛頭小伙的時代。
黎晏聲有些輕嘲自己這種不成體統。
他那天差一點,就要揮拳打人。
這在他有生之年,半輩子的人生履歷中,是從沒有存在過的。
甚至連這種呼之欲出的沖動都沒有。
他沉沉的吐出口氣。
對許念感到既無奈又心疼。
他知道許念委屈,他想哄,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。
可許念不要啊,許念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。
黎晏聲胸口發堵,越想越憋悶。
他突然很想喝酒。
晚上忙完工作,便跟沈向東約了個地,打算用酒精讓身體能夠凜冽暢快一點。
涮肉館。
沈向東趕到時,黎晏聲已經悶頭開了酒瓶,瓶中也早干了三分之一。
半靠椅背,白襯衫領口松松垮垮解著兩粒,一手搭椅背后面,一手拎著拎著根筷子,有意無意輕敲,像在暗自思考什么,整個人的形象都看上去有些落寞和頹喪,跟上次帶著許念去見他時那種春風得意完全是天壤之別。
沈向東很少見黎晏聲這樣。
他是那種泰山崩于前,都不可能摧垮信念的人。
這么多年,越升越高,工作中也遇到過很棘手的事,但黎晏聲從不會表現出軟弱。
對他來說,出了問題就解決問題,沒什么過不去的。
可他現在居然解決不了跟許念之間的關系。
他從沒有這么落敗過。
沈向東拎著外套,隨手搭在包廂沙發,過去抻了把他旁邊的椅子,落座。
“什么事,這么無精打采的。”
沈向東還記著黎晏聲之前帶人在他面前炫耀,挖苦。
“你家小姑娘呢,不回去陪著。”
這話讓黎晏聲更煩躁,手邊筷子定住,拿眼白沈向東。
“故意的?”
沈向東接過侍應生遞來的熱帕,蹭了蹭手,兀自涮肉吃。
黎晏聲酒量太好,這家伙一看就情況不對,待會陪他喝,得先墊墊胃,省的不適。
“那就是吵架了。”
沈向東帶點朋友間玩笑的嘲弄:“你不說自己情場得意嗎,這剛幾天啊,小妹妹就把你踹了?”
這話簡直戳黎晏聲心口。
扔了筷子,端酒杯又悶掉一盞。
沈向東暖了暖身,也開始陪他喝。
酒過三巡,兩人都帶著酒精催化的熱。
黎晏聲更是自己灌自己,眼球都蒙上層血染的紅,話也變得隨心所欲。
“我就是不明白,許念她怎么就這么倔,我就見過哪個小姑娘像她一樣。”
沈向東:“那不是你喜歡嗎,要不換一個。”
黎晏聲不吭聲。
他倒從沒起過這心思。
他就喜歡許念。
倔也喜歡。
又吞了口酒,辛辣刺激的快感,讓他雙肘都撐在桌上,低頭用掌心掐進發里,捂在后腦。
他覺得心里一團亂。
思念也讓他心焦。
可許念不理他。
還把自己睡衣給別的男人穿,還不讓他進門,還站老周身后,他一想就要掀桌子!
沈向東就沒想過黎晏聲為情所困呢。
當年離婚他都特冷靜,冷靜地仿佛就是處理解決一件公務。
結果現在一把年紀,讓一個比他小快二十歲的姑娘拿捏成這樣,沈向東都覺得好笑。
“不是,你想人家就去找啊,在這憋著有什么用,你小心人姑娘真跑了,趕明直接結婚,我看你怎么辦。”
黎晏聲倒是這幾天倒是想去找,可他就怕許念不搭理他。
他好歹是個男人,誰沒有尊嚴,他不怕許念給他臉色看,但不能當著別的男人面讓他下不來臺啊。
“不去。”
他置氣:“去了還不夠給我添堵的。”
沈向東點點頭:“行,那你就憋著吧,別后悔就成。”
黎晏聲倒是聽進去了。
拿手機看眼時間,才剛九點,他怕過去又撞見老周。
愛讓人心生膽怯和卑微。
他實在是受不了再親眼目睹許念跟別的男人在一塊。
所以都他寧愿裝聾作啞,自己騙自己,仿佛就可以認定這一切都不存在。
三瓶白酒很快被倆人喝空。
不過大多都是黎晏聲喝的。
沈向東覺得黎晏聲是當局者迷,出言提醒。
“晏聲,其實我理解你,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和打算。”
“但,你有沒有替許念想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