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晏聲折騰完,昏昏沉沉的睡去。
許念自行在手機下單了避孕藥。
黎晏聲對生孩子的態度始終是模糊的。
許念自然不會真傻到拿未婚先孕做試探,搞得大家都難以收場。
黎晏聲醒來時,看見垃圾桶里的藥盒,啞著嗓音質問。
“什么意思?!?/p>
許念當時正在洗漱,沒理會黎晏聲的話。
黎晏聲直接拽著人胳膊面向自己。
“你不知道吃藥傷身體?”
許念臉頰還掛著流淌的水珠,鬢角的發絲也濕噠噠黏緊。
看了眼他手上的藥盒,又看向黎晏聲。
“那總比打胎強吧。”
黎晏聲有點急:“誰說讓你打胎了?!?/p>
許念:“那難道生下來嗎?”
黎晏聲抿了下唇峰:“我當然會負責?!?/p>
可許念要的根本就不是讓他負責這種事。
抬了下手,轉身繼續洗漱。
黎晏聲站旁邊:“許念,你沒必要這樣。”
許念不說話。
冷冽的涼水讓她整個人頭腦更清醒。
剛才黎晏聲睡著的間隙,他手機就一直在亮,是她女兒打來的。
又在刷屏控訴他為什么要這么對自己和媽媽。
再加上黎晏聲之前的態度。
許念做不出拿孩子當籌碼來博取黎晏聲這種事。
這違背她喜歡黎晏聲的初衷。
黎晏聲捏著藥盒在掌心蜷緊。
許念向來如此。
心里太有自己的主意。
中午黎晏聲陪許念下樓吃了個飯,飯后他提議帶許念出去轉轉。
但許念掛心他身體,怕出去病的更嚴重,拒絕了。
上樓掀開電腦寫稿,黎晏聲就在旁邊晃來晃去,踱步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許念起初還能專心,但黎晏聲溜達起來沒完,晃得人心煩意亂。
她開口:“你能不能,歇會。”
黎晏聲終于站定:“因為你太不聽話,我發愁?!?/p>
許念:“……”
她抿了口桌上的咖啡,將視線對準屏幕,繼續忙工作。
黎晏聲啪的把電腦合緊。
許念抬眼望他。
黎晏聲:“你就不能陪我好好待著。”
許念無語:“這不在陪嗎,我也沒走啊?!?/p>
黎晏聲:“專心的陪我,陪我說話。”
許念:“你嗓子都跟唐老鴨似的,還說話,你趕緊睡覺去吧。”
說完掀開電腦,黎晏聲啪的又摁緊,掌心抵住。
許念沒脾氣,靠進椅子:“我得工作。”
黎晏聲:“工作重要我重要?!?/p>
許念沒回這個問題。
因為她覺得老頭就是有點更年期。
性情古怪又喜怒無常的。
可她越是不說話,黎晏聲就越是生氣。
“許念,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我,你喜歡的是一個想象中人,但從來都不是真正的我?!?/p>
許念嘆了口氣。
她也很疲憊,并且哄人哄得有點累。
“或許吧?!?/p>
她看著黎晏聲:“或許你說得對。”
這次換黎晏聲說不出話,眼睛不錯目的逼視許念。
他有點后悔把這句話問出來。
徒增煩惱。
轉身去陽臺抽煙。
過了會進來,許念提醒:“你手機有電話?!?/p>
剛剛他抽煙的功夫,那還在一直亮個不停。
黎晏聲走過去,掃了眼,立刻撥過。
“媽怎么了?!?/p>
對方在電話里說了幾句,許念沒太聽清,掛斷電話,黎晏聲就開始穿衣服。
許念猶豫著問: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黎晏聲:“我媽進醫院了,我得回去看看?!?/p>
許念:“那我跟你一起?!?/p>
她本來就是被黎晏聲強行扣在這陪他的。
黎晏聲走,她自然也沒待下去的必要。
回到北京,從機場大廳出來,空氣雖沒有海南溫暖濕熱的感覺,但明顯凜冬已經過去,風不再似從前那般干硬冷冽。
黎晏聲本想先送許念回家,被她拒絕。
“我自己回去就行,你先去看你媽媽吧。”
她看出黎晏聲一路臉色都不好,可能病真的很急。
黎晏聲猶豫片刻:“那你到家給我發微信?!?/p>
許念點頭。
黎晏聲才趕緊上了那輛來接的車。
到家按照約定,給黎晏聲去了條消息,但對方沒回。
許念也沒在意,覺得他大概是忙。
第二天她回單位照常上班,中午的時候,有人通知她外面有人找。
許念問是誰,她擔心又是江禾,所以不想下去。
對方說是個小姑娘,看著不大的樣子。
許念這才猶豫著下樓,結果發現來的是黎晏聲女兒。
剛站定在女孩面前,對方掏出個裝滿液體的瓶子,潑到許念臉上。
許念被潑的猝不及防,猩紅的油漆裹著嗆人的氣味,順著她額發到臉頰,一直蔓延向下流淌。
她一時都有些睜不開眼。
小女孩還要抬手打她,幸好被看門的保安大爺及時制止。
對方還在叫囂咒罵:“小三,不要臉,活該。”
“你就是個壞人,你害的我爸爸媽媽離婚,奶奶也跟著氣病住進醫院,你怎么不去死?!?/p>
許念漸漸什么都聽不清,油漆甚至漫進了她耳朵。
她抬手抹開一點視線,只能看到小女孩因為憤怒而掙扎扭曲的面孔。
漸漸有路人圍觀駐足,和吃午飯來往穿梭的同事。
老周恰好路過,因為搞不清緣由,立刻報了警,過了會警察過來,把小女孩帶走了。
許念被老周送去醫院。
油漆是略帶腐蝕性的,而且特別不好清理,醫生費了好大功夫,才幫她一點點弄干凈。
但原本嫩白細膩的臉頰,已經蒙著片被灼傷的紅,看得人觸目驚心。
醫生給許念開了許多涂抹的藥,因為還漫進耳朵,讓她留心觀察聽力有沒有受損。
黎晏聲得到消息,趕到時,兩人正從醫院出來,迎頭撞見,彼此都有些尷尬。
最重要的是老周的手還抵在許念后背,看的黎晏聲眼睛逼出血來。
他頓了口氣,上前:“抱歉,小孩子不懂事,我…”
許念打斷:“我不怪她,沒事的話,我先走了?!?/p>
說完拉著老周要走,黎晏聲下意識攥緊許念腕臂。
周圍來往嘈雜,有行人時不時打量著他們。
老周也將目光落在這舉動。
看向黎晏聲。
黎晏聲知道這舉動在公眾場所不合適,碾了下牙根,又緩緩松開。
“我替她跟你道歉。”
“許念,對不起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