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云笙。
她早該想到的。
當初她的直覺就告訴她,溫云笙這個養女,很不簡單。
但她因為一時沖動對秦硯川做了逾越的事,所以亂了陣腳,一時間也沒有功夫去深思溫云笙的事。
直到今天,看到秦硯川嘴唇上的新鮮咬痕,再看到此刻出現在她眼前的溫云笙,當初所有的端倪,忽然之間都有了答案。
韓知櫻臉色漸漸難看,指甲都掐進了掌心的肉里。
云笙本來是想在車里等一會兒算了,反正秦硯川說二十分鐘就會出來。
但經過剛剛的事,車里的氛圍壓抑的讓她喘不上氣來,哪怕秦硯川離開了,空氣里似乎還彌漫著他周身危險的氣息。
所以她還是選擇跟著陳助下車,到會所的大廳里坐等一會兒,透口氣。
才剛剛走進旋轉門,覺察到一道視線盯著她,她轉頭看過去,恰好對上了韓知櫻的視線。
云笙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,還是客氣的打招呼:“韓小姐。”
韓知櫻盯著她的唇瓣看了兩秒,臉色更冷:“你怎么會在這?”
韓知櫻的態度,有了微妙的變化。
云笙自然是覺察到了。
之前韓知櫻對她很客氣,甚至,帶著幾分套近乎的恭維。
她當然知道,那不是沖著她,而是沖著秦硯川,愛屋及烏。
現在韓知櫻對她并不客氣,甚至語氣里還帶著幾分高傲。
是因為韓知櫻和秦硯川鬧掰了?恨屋及烏?
云笙并未多想,只隨口答:“恰好有點事。”
對方不客氣,她自然也敷衍。
韓知櫻看著溫云笙明晃晃的敷衍,臉色又難看幾分,從前怎么沒看出來,秦家這個看上去唯唯諾諾的養女,背地里如此囂張。
看來是攀上了秦硯川,就張狂起來了。
韓知櫻臉上添了幾分冷笑。
云笙眉心微蹙,不知道韓知櫻對她突如其來的惡意是因為什么,但她也不想了解。
她們原本就是毫無瓜葛的人。
“我先失陪了。”云笙疏離的點點頭,直接邁開步子要離開。
在擦肩而過的一瞬,韓知櫻卻忽然壓低了聲音說:“別忘了自己的身份,溫小姐。”
最后三個字,她咬的極重,像是刻意強調什么。
韓知櫻踩著刺耳又響亮的腳步聲離開了,臉色已經掛不住的難看。
云笙腳步卻頓住,眼里多了一絲狐疑。
韓知櫻這話, 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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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局上,觥籌交錯的寒暄了一番,秦硯川簡短的交代了兩句,便主動舉杯。
“我今天還有事,不能久留了,這杯酒,作為賠罪。”
桌上的人忙說:“秦總您太客氣了,這賠罪我們怎么擔得起?秦總您百忙之中能抽空來一趟,我們已經榮幸之至了!”
“是啊是啊!”
秦硯川還是舉杯,唇角牽起輕淺的笑:“多謝諸位體諒。”
一桌人都連忙跟著舉杯,一飲而盡。
秦硯川大概心情不錯,他也難得將手里這杯紅葡萄酒喝了干凈。
他從前應付這類飯局,最多酒杯沾一沾嘴唇。
桌上的人都是老狐貍,最擅長察言觀色,哪里看不出來秦硯川今天的反常?
王總當即笑著問:“秦總今天的事,大概是喜事啊。”
秦硯川牽唇:“算是吧。”
王總看到他唇瓣上的傷口,調侃著問:“莫不是談了女朋友?”
秦硯川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幾分,沒有否認。
飯局上的人立馬議論起來:“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么有福氣?怎么我們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?”
要是從前,肯定有人問是不是韓家的。
但現在,誰不知道韓知櫻被趕出秦家度假村項目的事兒?
大家明面上不說,暗地里都清楚的很,她是僭越了規矩,惹惱了秦硯川,這才被踢出去的。
秦硯川臉上笑意未減,只說:“過陣子帶她跟諸位見見。”
眾人臉色都跟著微妙的變化。
秦硯川這話的意思,顯然不是隨便談談,看樣子,是打算結婚吶!
秦硯川的婚事,那可是滿京市的名門都盯著的,這等好事,得落誰家呢?
秦硯川并未久留,放下酒杯,起身離開:“那,我先失陪。”
“秦總慢走!”
秦硯川快步離開。
云笙正在大廳的休息區喝咖啡,服務員剛剛給她把咖啡送來。
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一抬頭,看到大步向她走來的男人,一身商務的襯衫西裝,手腕上勾著的黑色大衣衣角翻飛。
她愣了一下。
她低頭看一眼手機,才過去十五分鐘。
“你這么快就結束了?”
“嗯,沒什么大事。”秦硯川走到她身邊,牽起她的手。
云笙只能放下才喝了一口的咖啡杯,被他拉起來,匆匆跟上他的步子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,轉頭看一眼他嘴唇上醒目的傷口,腳步猛然頓住。
她忽然停下,秦硯川也只能停下了匆匆往外走的步子,眉心微蹙:“怎么了?”
“你,你剛剛這樣,見過誰了?”
“我哪樣?”
云笙著急的問:“你見過誰了?!”
他繼續攥住她的手往外走,語氣隨意:“見了一屋子的人,我一會兒讓陳助發名單給你。”
云笙:“……”
“那別人豈不是會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又怎么了?”
他毫不在意,腳步沒有慢半分。
他滿不在乎的態度,讓她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泄露了什么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!”云笙語氣又氣又急。
他終于停下了步子,唇角牽動一下,眼里卻沒什么笑意。
“那你答應過我的話呢?”
云笙眼里多了幾分茫然。
“溫云笙,你答應過我的話,一句也沒兌現。”
云笙僵了一下,忽然明白過來,他說的是什么。
他們曾經熱戀的那一年,她答應過他許多話。
她那是懵懂無知,并不明白他們之間的差距到底多大,只在他的磋磨下,迷迷糊糊的應下。
這些話,她從未當成承諾。
情侶戀愛,誰不說幾句海誓山盟?
云笙心里剛剛生出來的一點愧疚,轉瞬間煙消云散。
他看著她小臉上情緒的變化,最后對上她毫無負擔甚至理直氣壯的眼睛,險些氣笑了。
他拉開車門,將她按上了車。
“所以我們扯平了。”他也毫無負擔的說。
云笙瞳孔驟張,她幾乎想不到,秦硯川竟然能無恥到這個地步!
他當初答應的話,轉眼就作廢,那他是耍她嗎?!
他看一眼前面駕駛位的陳助:“回南國公館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不去!我要回家!”云笙也惱了。
陳助捏緊了方向盤,冷汗涔涔,沒敢接話。
“停車!”云笙惱怒的說。
陳助慌張的視線看一眼后視鏡,看秦硯川的臉色。
秦硯川神色泠然,沒有波瀾,但顯然,那雙平和的眸子里,已經暗沉。
陳助沒敢踩剎車,而是默默的升起了隔板。
云笙氣的都想直接去拉車門。
卻被秦硯川攥住腕子,整個人直接摔進他的懷里。
他一只手就鉗制住她的兩只腕子,直接反鎖在背后。
她一抬頭,撞進他暗沉的看不到底的眼眸里。
他聲音低沉,依然是選擇題。
“是回南國公館?還是在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