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笙靠在房門后面,直到聽到秦硯川離開的聲音,才終于一口氣吐出來,胸口都劇烈的起伏著,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甚至有些恍惚,懷疑今晚驚變的局面是不是真實的。
可唇瓣上傳來的痛感還是讓她倒吸一口涼氣,指腹輕輕觸碰,腦海里浮現出秦硯川那雙晦暗的眼睛。
她渾身一個激靈。
云笙一宿沒睡著。
第二天一早,還得早起去上班。
云笙怕錦姨懷疑盤問,早早的起來拿了包面包就走了,也沒等大家一起吃早餐。
這一天的班上的也是渾渾噩噩,心不在焉。
“云笙,又錯了,你給我的是上一版。”王若涵提醒她。
云笙忙說:“不好意思,我給你重新發。”
云笙重新給她發過去,王若涵卻湊近了她:“你今天怎么了?臉色這么差,昨晚沒睡好?”
“嗯,有點失眠。”
王若涵嘖嘖搖頭:“千金大小姐都能有煩惱,果然這世上錢也不是萬能的。”
云笙不知道該怎么回答,腦子里一團亂麻。
早知道回國是這個境況,她還不如不回來。
終于熬到了下班。
云笙游魂一樣的走出公司,然后就看到了路邊停靠的那輛熟悉的賓利。
車窗落下來,露出秦硯川那張冷峻的臉:“上車。”
平和的聲音透著不容反抗的命令語氣。
王若涵正好出來,看到秦硯川,眼睛都亮了一下,連聲說:“秦總。”
然后看向云笙:“你哥又來接你下班啦,你哥真好。”
云笙扯了扯唇角:“嗯。”
然后深吸一口氣,迅速的拉開車門上車。
秦硯川對著王若涵微微點頭,然后驅車離開。
王若涵羨慕的極了,這什么神仙哥哥?
賓利流暢的駛入車流內,依然是下班高峰期,但秦硯川耐心極好,半點不會因為堵塞的交通而煩悶,反而神色隨和。
“昨天沒睡好?”
他語氣隨意的好像他們昨晚什么也沒發生。
他總是這樣,不論什么情況都能沉得住氣,哪怕他昨晚沖動之下做了不可挽回的事,今天依然氣定神閑。
云笙臉色緊繃著,沒回答他的話:“我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他開著車,語氣從容:“什么話?”
云笙看向他,難得的認真:“四年前分手的時候,你沒有反對,中間四年,我們也沒有聯系,我認為我們早已經斷干凈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不希望和你糾纏不清,你昨晚,”云笙頓了一下,“你昨晚的行為,我認為很不妥當,如果你執意這樣,我要從家里搬出去。”
秦硯川沒回頭,只看著前方,平靜的眼眸已經浮上了一層陰郁,聲音依然平和:“那就搬出來。”
云笙愣了一下,沒想到他忽然又講道理起來。
然后聽到他微涼的聲音:“住家里的確不大方便,等奶奶的壽宴結束,你從家里搬出來,直接到南國公館住,就跟以前一樣。”
云笙瞳孔驟張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忍無可忍的氣急:“秦硯川!”
“云笙。”
秦硯川轉頭看她,漆眸中的那一抹陰郁已經顯露:“我耐心沒那么好。”
云笙僵在那里。
秦硯川再次看向前方,聲音也和緩下來:“昨晚我說過的話,不想再說第二遍。”
云笙第一次見秦硯川這么不講道理。
她咬著唇壁,僵持了好一會兒,才憋悶的開口:“我們早就分手了。”
秦硯川按在方向盤上的五指收緊,聲音平和的沒有起伏:“我后悔了。”
云笙僵在那里,堵在嗓子眼的一肚子憤懣之言,忽然都沒了傾瀉的出口。
賓利平穩的行駛著,車廂內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之中。
云笙腦子里更亂了,她怎么也想不到回國會是這么個境況。
秦硯川的反常幾乎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。
就在她腦子亂糟糟的一團的時候,車停了。
“下車。”
秦硯川解開安全帶下車。
云笙一回頭看車窗外,瞳孔一縮,這不是老宅。
車門被拉開,秦硯川站在車外。
云笙慌的臉都白了:“你不是送我回家嗎?!”
“你不是不想在老宅住?”
秦硯川現在陌生的讓她害怕。
云笙慌忙搖頭:“不,我還是想在家住。”
他看著她慌張的小臉,眸色微涼,她原來也知道老實的。
從前仗著他脾氣好,得寸進尺。
他牽住她的腕子,將她帶下車:“我已經給家里打了電話,我們不回家吃飯。”
他語氣也溫和許多:“我讓趙媽準備了晚飯,我們吃完再回去。”
他聲音溫和了,但手上的力道沒有溫和半分,攥住她的手,直接拉著她進門。
大門被關上,云笙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他攥著她的腕子往懷里一帶,讓她跌進他的懷里,右手攬住她的后腰,低頭,靠近她,眸色已經晦暗。
“笙笙,我想做什么,你不知道么?”
云笙看著他眼中無盡的晦暗,渾身發僵,原本就沒睡好的腦子此刻甚至都發出了蜂鳴。
云笙從來不擅長解決任何麻煩,她從小就習慣跟在秦硯川的身后,他會解決所有事。
而現在,她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麻煩,而他也沒打算放過她。
云笙想后退,卻被他摟住后腰,牢牢的鎖在懷里,動彈不得。
她眼睛都憋紅了,慌亂的不成樣子,語氣還要強撐著硬氣:“可我沒后悔。”
從前他見她這樣,必定會心軟的。
她從小就膽小,做什么都慢吞吞的,別人欺負她都要反應很久才知道,也不怎么放心上。
只有真的逼急了,才會像現在這樣。
若是從前,他總會心軟的,就像四年前她任性的要分手,要出國留學,他看到她執拗的眼睛,就不忍心強留。
他一次次的心軟,一次次的退讓,可她呢?她心軟過一次沒有?
一次也沒有。
她自然是不后悔的,她走的時候,連頭也沒回。
他忽然心硬起來,圈住她后腰的手臂收緊,低頭吻上她的唇角,聲音呢喃:“我讓你如意了四年,也該輪到你讓我如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