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,陰謀,這一定是陰謀。
因為小瘋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收養(yǎng)一個殺了他全家的人的孩子當(dāng)兒子。
且不說他會不會擔(dān)心這個孩子養(yǎng)不養(yǎng)的熟,只說小石頭這滿嘴謊言,一肚子壞水兒,沈清起無論如何也不會喜歡這個怪小孩的。
小瘋子一定是在下一盤大棋。
辛月影的腦筋以暴風(fēng)般的速度旋轉(zhuǎn)。
反派最喜歡的干的事情之一就是把仇人的孩子養(yǎng)大,日以繼夜的,不厭其煩的,告訴這個孩子,反派的仇人有多么的卑鄙無恥,人人得而誅之。
反派會用仇恨灌溉這個孩子,最后,派出這個孩子去跟仇人自相殘殺。
在兩個人打的兩敗俱傷,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時候,反派隆重登場了。
反派甚至?xí)苜N心的對地上的兩個人,將自己的邪惡計劃全盤托出。
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,不跳過任何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。
在交代清楚之后,反派會在兩個人震驚的目光之中,選擇先結(jié)果了那個爹。
但結(jié)果之前,反派不知是處于臨終關(guān)懷,還是什么原因,總之,反派一定會很人性化的給恨之入骨的仇人留一個交代遺言的機會。
親生父親和孩子朝著對方的方向爬過去。
鏡頭推進(jìn),兩只朝著對方的方向遞出的手,此刻一定要給個大特寫。
這兩只手看似咫尺,但永遠(yuǎn)不會觸碰到。
親生父親通常會說,“孩子啊,我找了你很多年!你喊我聲爹吧!喊我聲爹,我死也瞑目了!”這樣的話。
這個時候,孩子一定會失聲,不知名的某種原因,他就是喊不出來。
哎,我就不。
當(dāng)反派一劍結(jié)果了那個爹的時候,這個孩子才會突然之間,且毫無預(yù)兆的,爆發(fā)出震天動地的一聲:“爹!!!”
但那個爹通常已經(jīng)咽氣,再也聽不到兒子喊他了。
鏡頭再次推進(jìn),只剩下孩子的一只手在空中顫抖。
當(dāng)反派持劍決定要結(jié)果這個孩子的時候。
在這時候,一定會殺出來一個人,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,anyOne。
這個人出現(xiàn)的目的,就是對那孩子大喊一聲:“快跑!”然后就對反派自送人頭。
悲壯值和慘烈值一定要拉滿。
孩子含淚跑了二里地,奔跑途中,孩子爆發(fā)出驚人的體力,驚人到仿佛適才被打趴在地筋疲力盡,看著親爹死亡束手無策的人是另外一個人。
孩子一路狂奔,再狂奔。
這個時候一定會出現(xiàn)一片樹林,這個孩子一定會進(jìn)入樹林之中。
然后屈膝跪下,張開雙臂,仰頭爆發(fā)出無能狂怒,振飛林中飛鳥。
鏡頭鳥瞰方向打下來,旋轉(zhuǎn)旋轉(zhuǎn)再旋轉(zhuǎn)。
至此之后,孩子幡然醒悟,決心要扳倒反派為親生父親報仇雪恨。
想著想著,辛月影暗暗欽佩自己的超高想象力了。
誒?不然不開木匠鋪子了,開個戲班子,導(dǎo)戲去吧?
女一肯定是漂亮姐姐,那是票房保證。男一找沈老三,他最擅長無能狂怒。
反派不用愁,她這人人反派,如今連溫柔的晚晚都染指殺戮了。
她開始神游太虛了,兩只眼睛往上翻翻,滿腦袋光怪陸離。
長久之后,才回過神來。
反正總之一定是這樣!小瘋子一定是想下這種棋。
但問題是一般都是襁褓的嬰兒,或是不記事的年紀(jì)把這個孩子養(yǎng)育下來才是。
絕無可能是弄一個完全清楚自己來歷的孩子。
小瘋子到底是下什么棋。
“怎么不說話?”沈清起輕聲問她。
辛月影下意識的“嗯?”了一聲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辛月影在想的事情挺復(fù)雜的,一時不太好跟沈清起闡述明白。
“別有顧慮,我不會利用他什么。”沈清起將她抱得很緊,說話的時候,鼻息撲在她的頸上,她有些癢癢的。
“小仙女之所愛,亦為小瘋子之所愛。”
他說。
他聲音輕輕的,緊緊的抱著她,他的呼吸有些發(fā)沉:
“月月恨我所恨之人,將我的仇恨,苦楚,盡數(shù)背在身上。
若我連愛月月所愛之人都做不到,豈不是太沒心了。”
他語氣十分鄭重其事:“哪怕他是我沈清起的仇人之子,只要他對你好,孝你順你,我亦會將他視如己出。”
他輕輕淺淺的笑了笑,將她抱得很緊:“況且那小子聰明。這世上多一個聰明人愛我們月月,總歸是好事情。”
他將她抱得這樣緊,仿佛她下一刻就要消失了一樣。
哪怕他是仇人之子,只要是她喜歡的,他也愿意收養(yǎng)。
他就在辛月影的背后,幾乎像溫暖的堡壘一樣穩(wěn)固。
這是一種近乎于厚重的,濃烈的,安全感。
靜了長久之后,他忽然開口:
“小仙女,我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你明明膽子那么小,親手將崔淮虐殺......”
“你別說。”辛月影忽而肩膀緊了緊,面帶驚恐:“別提虐殺。”
“你那么恨他,是因為,你知道是他給李榮出的主意,是么。”
“嗯,對。”
“你幾乎對崔淮恨之入骨,沒有別的原因了么?”
“沒有。”辛月影不準(zhǔn)備告訴沈清起另一個原因。
那個老梆子,在原文里折辱過沈清起,她不想說,無論今日,明日,還是很久以后,就讓這個可能,永遠(yuǎn)塵封在那個故事之中,沒有開啟的必要了。
沈清起也沒有再追問下去。
靜了長久,沈清起才輕聲道:“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那個噴他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啊?什么噴他?”辛月影一怔,恍然回憶起月下激情挖坑的畫面:“噴他Q?”
“嗯。”他聲音低沉:“那是什么咒語?”
辛月影:“五殺,我以為能超神,但結(jié)果沒超神,瘋批了......”
沈清起聽她提了超神,他不知何意,卻想起霍齊的話,輕聲問她:“狐貍繞月,采日月精華,是為成仙。
你挖坑,是真的是為了成神?”
他將聲音壓得極輕,不仔細(xì)聽甚至都聽不清楚。
辛月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個問題,她沉默了。
沈清起將這種沉默視為一種無聲的默認(rèn)。
他緊緊抱著她:“所以要湊夠多少人,才能成神?”
她惶惑極了,不知道他問自己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。
“怎么了?”她試探的問沈清起。
“只差一個人的時候,要記著殺了我,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污濁塵世。”
他緊緊地抱著辛月影:“只要有你的地方,我化為孤魂野鬼,也不會遍體生寒。”
嗯,小瘋子的想象力永遠(yuǎn)不會讓她失望。
她“噗嗤”笑了,摸了摸他的手,“我逗你的,你還當(dāng)真了。”
她將頭往后貼了貼,含著笑意的說:“這輩子,我哪也不去,就跟你一起,死磕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