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朋友?”
祝歲喜走到安靜的地方,語氣熱絡,“林,這個線索對我們很重要,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,回頭我請你吃飯,對了,關于葛蓉這個男朋友,你有沒有其他的線索?”
一聽祝歲喜要請他吃飯,林文卓立馬激動了起來,說要給祝歲喜介紹他圈里的朋友,但說起葛蓉那個男朋友,他卻忽然啞了火。
“小祝祝啊,真不是人家不告訴你,實在是我也不知道啊?!?/p>
“那你為什么這么確定她有個男朋友?”祝歲喜問。
“當初我跟葛蓉一起去參加全國主持人大賽,我叫她一起去吃飯,她說去不了,有事,我就追問了幾句,畢竟以我們倆的關系,吃個飯多簡單一事啊,我一直問,她就承認了,她男朋友來找她了?!?/p>
“也就是說,你沒有見過她那個男朋友的面?”
“嗐,見不見都一樣,小祝祝,我之所以這么確定,是因為當時說起這個男朋友的時候,她的行為,微表情,眼睛里流露出來的東西,那很明顯就是一熱戀期的女孩子啊,那叫一個幸福。”
“你這話倒有點道理?!弊q喜首先表示認同,“那在這之后呢,葛蓉還有什么行為表現出她有男朋友嗎?”
“我覺得是有,比如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,她會提前下班,換上新衣服,發型也會精心打理,就連香水都是固定的一款,我覺得除了喜歡的人,沒必要這么隆重吧?我見我那位的時候也這么隆重啊。”
“什么香水?”祝歲喜問。
“我不知道牌子,大概率不是大牌,但是是一種正宗的綠茶味,還挺好聞的,我還問過她,想讓她幫我代一瓶的,但她說這是她的私人香水,不想跟人分享,那我當然尊重人家咯?!?/p>
掛了電話,祝歲喜靠著墻,午后的太陽透過走廊的窗戶打在她身上,她微微仰起頭,任由太陽照在身上,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柳鶯鶯從樓下上來,看到不遠處的祝歲喜:“老大,你干嘛呢?”
祝歲喜看過去:“鶯鶯,葛蓉家里人到了沒?”
“剛到,他們要求認尸,我正準備帶他們過去呢?!?/p>
祝歲喜略顯意外:“家屬主動要求認尸?”
“我也覺得有點奇怪,按理說尸體都燒成那樣了,家屬為什么還要主動要求認尸呢,不怕自己受不住啊?!?/p>
“來的家屬是誰?”
“葛蓉的爸爸媽媽還有姐姐,她哥哥因為在外地工作,暫時趕不過來?!?/p>
“你帶他們去認尸房,我也過去。”祝歲喜理了理衣領,從太陽中走了出來。
認尸房里,面對那一具被燒得焦黑的尸體,葛蓉的媽媽已然膝蓋一軟,一個踉蹌就坐在了地上,她臉色僵硬,不敢置信地看著臺子上的尸體,嘴巴顫抖了好久才問出了第一句話:“這……這是我們家蓉蓉嗎……”
葛蓉的爸爸同樣僵直在原地,目光緊緊盯著那具尸體,額頭和脖子上青筋暴起,他咬牙切齒地問:“是誰,是誰殺了我女兒?”
從這兩個父母的狀態來看,對于葛蓉遇害這件事,他們很受打擊。
祝歲喜的目光落在了葛蓉的姐姐葛茜身上。
葛蓉的姐姐看起來比葛蓉要老得多,從她發黃的頭發,粗糙的臉和手來看,平時日子過得應該有點艱難,祝歲喜記得在崔鎮的調查里,葛蓉的姐姐和姐夫開了一家肉鋪,生意一般,只能維持溫飽。
葛茜也在極力隱忍自己的悲傷,但作為此刻這個家的頂梁柱,她一步步艱難地走到尸體跟前,雙手顫抖著想要摸一摸妹妹的臉身體,但縱觀她全身,卻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讓她下手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,人就死了呢?”她開口,聲音里滿是痛苦,“我們還說好,這周六全家人要一起吃飯呢……”
聽到葛茜這句話,安靜的認尸房里,葛蓉媽媽忽然爆發出悲凄的哭聲。
五分鐘后,鑒于葛蓉爸媽的狀態很不好,柳鶯鶯帶著他們去休息室平復心情,祝歲喜和葛茜單獨談話。
祝歲喜給葛茜倒了杯水,見她喝了水,情緒相對穩定了她才問:“葛女士,我想問一問,你們家人跟葛蓉的關系怎么樣?”
葛茜沒想到她會這么問,這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女人愣愣地看著祝歲喜:“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比我小八歲,比我哥小十歲,別說我爸媽,就連我哥和我,都拿她當自己孩子疼的?!?/p>
“根據我們的調查,你們家在京州下屬縣的一個小鎮上,從京州市中心到你們鎮上開車大概兩個小時,坐高鐵的話半個小時就可以到,但我們調查了近五年來葛蓉的回家記錄,五年來,她回家的次數只有四次,而且在家待的時間每次都沒超過兩天。”
葛茜愣住了,她茫然中帶著震驚看向祝歲喜,似乎沒想到警察連這都能查出來。
“葛蓉跟家里的關系到底好不好?”祝歲喜問。
葛茜眼神混亂,她強撐了一會兒,到底還是沒忍住,眼眶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,她帶著深切的不解,甚至帶著幾分埋怨說:“我不明白,我不明白這個家哪里對她不好了,我們掏心掏肺地對她好,可她嫌棄我們,嫌棄我們給她丟人……”
“葛蓉主動跟你們劃清過關系嗎?”
葛茜哭得更兇了,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,平復了一會兒后才說,“上大學以后,蓉蓉寒暑假就不這么回家了,她每次都說在兼職,可是就算家里條件不好,我們也沒苦過她,除了我爸媽給生活費,我跟我哥也會時不時幫襯她。
后來畢業后她回到京州,找工作,最后落在電視臺,就更不回家了,去年……去年中秋節,她好不容易回了趟家,但當天晚上,她就從包里掏出了三沓現金,我爸媽一沓,我一沓,我哥一沓……”
葛茜邊說邊哭,已經有點喘不上氣來了,她揪著胸前的衣服:“她說,她要跟我們斷絕關系!這些錢是對我們的補償!你說……你說……這是人干得出來的事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