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葛茜的情緒穩定點了,祝歲喜才問:“她一共給了你們多少錢?”
“那些現金少說也有八萬,而且她還給我媽卡里打了十萬塊,那些現金我們都沒要,打到我媽卡里的錢,我媽想給她打回去,但她之前用的卡號注銷了,給她她也不要,所以到現在還在我媽卡里,她一分錢都沒動。”
“兩年前葛蓉才剛參加工作,她哪來的那么多錢?”
“不知道,我們不知道……”
葛茜再次悲從中來,她擦著眼淚,“從小家里就沒給她少吃短穿過,我們當時也擔心啊,擔心她那些錢來路不正,問了她也不說,而且……我們根本不知道她在京州的住址,可是警官,我們也有自己的日子,我們自己過得也難,沒辦法天天找她啊,時間久了,心也就涼了,看她發展的挺不錯,我們能在電視上看到她,也就放心了。”
祝歲喜想起葛蓉的社交賬號,在那個社交賬號上,葛蓉光鮮亮麗,上進勇敢,瀟灑自如,她偶爾也透露過自己的家庭,只不過在那些只言片語中,她描繪出來的是一個小康但嚴厲的家庭,正是因為那個家對她的嚴厲,才有今天的她。
再加上營銷號的加持,這樣的人設為她贏得了不少粉絲。
原來也只是人設而已。
“葛蓉有男朋友嗎?”祝歲喜忽然問。
“男朋友……”葛茜愣了愣,猛的點頭,“有,她是說過自己有個男朋友,說是家境很好,對她也很好,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男人。”
祝歲喜還在思考要問她什么問題的時候,崔鎮忽然敲門進來,說是葛蓉的媽媽悲傷過度暈過去了,老太太本來就有基礎疾病,這會兒已經送去醫院了,葛爸爸情況也不好,需要葛茜過去看著。
祝歲喜看了看外頭,天色已暗,一天又要過去了。
祝歲喜讓葛茜先離開了,安排警員陪她去醫院幫忙,并且囑咐她,如果有新線索,希望葛茜可以隨時聯系她。
葛茜一走,崔鎮問:“祝隊,有沒有什么線索?”
“有點亂。”祝歲喜眉頭輕擰,她站了起來,“還有一個人沒見呢。”
“誰?”
“李振宇啊。”祝歲喜往外走,“我去會會他。”
祝歲喜剛出去,就見秦時愿從樓下上來,一個下午沒見,他換了身衣服,黑色的高領毛衣,套一件灰色大衣,衣服略顯寬松,所以有一股慵懶感,尤其是他這會兒還戴著一副眼鏡,削弱了身上的凌厲,竟然有點溫柔。
“去哪兒?”秦時愿問。
祝歲喜深覺自己有點見色起意,她扣了扣手心:“去見一見李振宇。”
“正好,一起去。”秦時愿走過來,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份資料遞過去,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祝歲喜接過資料,發現那是一份葛蓉近兩年來在京州各大商場奢侈品店的消費記錄。
她邊走邊看,很快就看完了這份資料,“以葛蓉的收入,根本沒辦法支撐她這么龐大的奢侈品支出。”
秦時愿挽著袖子:“所以葛蓉背后的那個人是誰,很重要。”
祝歲喜嗯了一聲沒再說話,腦子里快速將關于葛蓉的現有線索過了一遍。
臨進審訊室之前,祝歲喜打了個哈欠:“秦老師,我有點累,待會審李振宇的事你來行么?”
秦時愿瞥了她一眼,看到她眼下的烏青,咽下原先的話:“好。”
審訊室里,李振宇睡了一覺又一覺,沉溺于酒色場中的人一下子脫離了熟悉的環境,又沒有手機玩,李振宇這會又煩躁又痛苦,整個人看著都蒼老了幾歲。
“警官,我求你了,你就放我出去吧,著火的事真的跟我沒關系啊……昨晚我忙著撩妹呢,你說我哪來的時間放火去啊,再說了,好端端的我在自己商場放火,我瘋了啊我。”
祝歲喜是施施然坐在了輔助位,張嘴又是一個哈欠。
緊接著李振宇也打起了哈欠,他眼里滿是淚,“警官啊,你就放了我吧,我快憋死了啊……”
“你知道火災中死的那個女人是誰嗎,她叫葛蓉,是京州電視臺新聞頻道主持人,你追過她很長一段時間。”
一聽到葛蓉的名字,李振宇忽然愣住了,他不可置信地往前一探:“誰?你說誰?”
“葛蓉,京州電視臺新聞頻道主持人。”秦時愿重復了一遍。
李振宇眼里的不可置信越加濃厚,讓祝歲喜和秦時愿都有些意外的是,震驚過后,李振宇忽然就哭了。
“怎么可能?”他雙目通紅,“她怎么會死呢?”
“她為什么不會死呢?”秦時愿略微有些嘲諷地盯著他,“而且是死在你負責的商場,你給你的情人送的商鋪里,你說巧不巧?”
李振宇這會兒倒是聽得懂人話了,他看著秦時愿,眼珠子轉來轉去,花了兩分鐘完全消化了秦時愿剛才那句話里的信息。
“不可能,不可能的,她不可能出現在商場的,怎么可能呢,不可能啊!”
“為什么不可能?”
李振宇愣了好一會兒,才呆呆地看過來,“我們這種商場,根本就配不上她啊,她住的地方離我們商場那么遠,怎么可能會來哪里?她……她躲我還來不及,怎么會來我管理的商場?”
“你承認自己追求她?”
“有什么不能承認的,我就是喜歡她,我就是追她了,怎么了?我追我喜歡的女人犯法?”
“你追求她的時候,給她送過高檔禮物嗎?”
“廢話,當然送過。”李振宇突然有些失望,臉一垮,“但她不要啊,我送一次她退一次,我能咋辦嘛!”
他捧著臉哭了起來,“你說她怎么就死了呢,怎么能死了呢?那個王八蛋害的她!是不是趙海娜那個賤人!一定是趙海娜!她想上位,跟老子結婚,就把葛蓉殺了,警官,你們一定要查趙海娜那個賤人!”
祝歲喜想起趙海娜說李振宇的那些話,不由得有些想笑,果然,在這個名利場里是沒有愛情的。
“你追求葛蓉,那你了解她嗎,比方說她喜歡吃什么,喝什么,噴什么香水,她最好的朋友,她有沒有討厭的人,或者很討厭她的人?”
秦時愿問出這話,李振宇又愣住了。
很明顯,他只是對葛蓉那張臉念念不忘,至于那個人怎么樣,他根本就不在乎。
祝歲喜垂頭,眼里劃過一抹嘲弄。
明明就是見色起意,偏偏還都自詡情種,真是好笑。
在她要抬頭的時候,手機屏幕亮起來,上面是法醫科那邊發來的消息。
“葛蓉后頸有皮膚金屬化的痕跡,也就是說,在她死前,兇手利用電擊讓她昏迷,這應該就是她在火災中無法逃離的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