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瓶醒酒藥喝下去,審訊室里安靜了半個小時,趙海娜終于清醒了過來,開始哭天喊地地哭訴自己跟什么火災,什么命案都沒有關系。
“警官,我冤啊!”
她捧著臉,眼淚卻怎么都掉不下來,“那鋪子是李總給我的,但我也給他交租金的呀,只不過比其他人稍微便宜點兒,再說了,那鋪子我一次都沒去過,本來打算交給我姐們兒打理的,誰知道還沒理呢就出了這么大事兒!”
“這個人你認識嗎?”祝歲喜將葛蓉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。
趙海娜湊過去:“不認識,這誰啊?”
“你確定不認識嗎?”祝歲喜又問了一遍。
“當然不認識啊警官,要是認識我能說謊嗎,警察同志跟前誰敢撒謊啊,不想活了啊?”
“那好。”
祝歲喜看了眼崔鎮,崔鎮食指在電腦面板上劃了幾下,將電腦屏幕對準趙海娜:“這是你的社交賬號,從你的賬號顯示來看,本月2號,8號,12號,你都點贊過葛蓉的社交內容,怎么,趙女士是手滑了嗎?”
趙海娜臉色一僵,眼里閃過一抹懊惱,但很快就道:“對啊警官,我那不是手滑了嘛,每天那么多人發內容,我看著有趣的,好看的,隨手就點贊了呀。”
“一次滑三下,你這手隨的有點多啊。”祝歲喜意有所指地看著她。
趙海娜臉色更不自然了,她一時半會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說辭,只能破罐子破摔 :“哎呀,我說,我說行了吧!”
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她開口,崔鎮催促道:“趙女士,你倒是說啊。”
見他們不依不饒,趙海娜終于嘆了口氣:“就……我以前參加過幾個高端酒會,見過葛蓉幾次,她是電視臺紅人,那我肯定想著,認識就是一條人脈,畢竟朋友多了路好走嘛。”
“那你們之間關系好嗎?”祝歲喜問。
“好什么呀!”
說到這兒趙海娜還有點生氣,“人家根本看不上我這種好吧,哎喲那眼睛快要長到天花板上去了,加個聯系方式都扭扭捏捏的,一會兒手機沒電了,一會又有事要走了的,我就奇了怪了,大家都是垃圾袋,她還裝上了!”
“葛蓉是京州電視臺的紅人,從世俗的意義上來講,我想她應該是有驕傲的資本的。”祝歲喜說。
“靠男人當上的紅人,有什么可裝的。”趙海娜翻了個白眼,“警官,她那種女人,我見得多了。”
“她哪種女人?”
“哼……”趙海娜笑了一聲,像過來人一樣看著祝歲喜,“警官,你知道咱倆的區別嗎?”
祝歲喜微微挑眉:“不是很清楚,你不妨告訴我。”
趙海娜又笑了,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又指了指祝歲喜的眼睛:“聰明人只要多看我兩眼,就知道我是靠男人活著的,我所擁有的一切,都是靠討好男人得到的,而你……你的眼睛里沒有一點膽怯,你的心是實的,因為你靠的是自己,這就是我們的區別。”
她這番話說出來,祝歲喜反而有些欣賞她了,她問:“那葛蓉呢,你覺得她屬于哪種?”
“命比紙薄,心比天高,明明需要靠著男人往上爬,事實上也去做了,又看不起男人,也瞧不起跟自己一樣的女人,她覺得自己是與眾不同的,但是警官,世界是一條很大很大的河,這條河里很多人都覺得自己與眾不同,其實大家都是水滴,沒什么區別。”
“葛蓉跟李振宇……”祝歲喜語速忽然放慢了,“他們倆認識嗎?”
“李振宇曾經追求過葛蓉,時間還挺久的,足足三個月。”
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,她笑了一下,“但葛蓉看不上他,不過確實,他這樣的,我也看不上。”
“這我就有點好奇了。”
祝歲喜將崔鎮打印出來的那份“人脈”資料放在趙海娜眼前,“這張紙上的男人或多或少都跟你有情感上的交易,相較而言,李振宇實在是最上不了臺上的那個了,就連送個商鋪他都要你給一部分房租,你為什么會做他的情人?”
趙海娜懊惱地捂住腦袋:“警官,如果我說我腦子犯病了,你信嗎?”
“如果你的理由足夠,那我就信你。”
趙海娜嘆了口氣:“其實說白了就是我年紀上來了,找到的男人沒有前幾年那么優質了,但是除了哄男人我也沒有別的本事,李振宇這王八蛋裝的太好了,我一開始真以為他有錢啊,他爸的,因為商鋪這事我才發現他就是個廢物,我這不是……我這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?”崔鎮問。
趙海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這不是因為商鋪的事兒,我這段時間躲著他呢嘛,他這種男人,喜新厭舊的很,過兩天就能把我忘了,說實話,我真的沒辦法面對那張洼洼賴賴的臉了……”
她說完,忍不住似的捂著嘴干嘔了兩下。
“你們那個圈子里,有跟葛蓉關系走得比較近的嗎,還有,你知道她的……嗯……人脈是哪些人嗎?”祝歲喜斟酌了一下才開口。
“葛蓉不混我們這個圈子的,她有自己的路子,而且警官,她背后那個男人藏得深的很,我還真不知道。”
祝歲喜擰了擰眉:“你不是說你們一起參加過高級酒會嗎,你沒見過她跟在哪個男人身邊?”
趙海娜一臉嫌棄:“她呀,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,每次都是她給自己找男伴,警官,你懂這個區別嗎?”
祝歲喜反問:“什么區別?”
“我跟著男人去,我是女伴,我要伺候男人,她帶著男人來,她是主體,那個男人得伺候她,誰高誰低,很簡單吧?”
祝歲喜點頭認同:“是這個道理。”
祝歲喜剛說完這話,放在腿上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,屏幕顯示來電話的是個陌生號碼,她看了崔鎮一眼,起身去接電話了。
電話竟然是葛蓉的電視臺同事林文卓打來的。
“林先生,你跟我打電話,是有什么線索嗎?”
“有啊有啊,警官,我突然想起來,葛蓉有個談了很多年的男朋友,你們知道不?”
祝歲喜眸光微暗,崔鎮查了葛蓉的社交關系,并沒有哪條線索表明葛蓉有男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