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局里,崔鎮他們正在等祝歲喜開會,桌子上放著幾沓厚厚的資料,電子投影儀和幾個小黑板正蓄勢待發。
祝歲喜一落座崔鎮就開了口:“祝隊,結合我們手上所有的資料,情況現在非常明朗了,當年正海國際破產事件,是由秦國豪,周文瀚兄弟倆以及鄭景山三人為首,目的就是為了瓜分正海國際資產,在這之后,周鄭兩家合作,意圖以同樣的方式瓜分秦家資產……為此,他們還……”
崔鎮說到這里的時候看向秦時愿。
“為此鄭景山制造了秦家綁架案?!币娝麨殡y,秦時愿補上了這話。
“這些年鄭景山的保護傘不只有省廳那些人,京州也不可小覷,周家也在京州盤踞了這么久,沒有內部人員保護,也過不了這么久,還有的是人沒拔出來?!弊q喜說。
狄方定煩躁道:“那咋辦啊,咱們剛摸著苗頭,沈副廳和趙局就先后出事了,趙局出事是拉出了幾個人來,總不能再叫誰出個事吧,哪有那么多人命給他們糟?!?/p>
“這就不是咱們的事了?!弊q喜扯了扯唇角,“上面反貪局的人馬上就到,這事兒他們會和督查部門以及紀檢監察部門處理,相關的對接工作……老崔,你帶鶯鶯和方定負責。”
“好。”崔鎮應了。
“可是老大,咱們現在有證據,人不在啊,很明顯鄭景山現在在祝鴻溪手上,跟祝鴻溪斗……”
“他從來沒想過跟咱們斗,鄭景山現在還是失蹤狀態,只能證明祝鴻溪從他身上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?!?/p>
“那他殺了鄭景山咋整?”
“不會。”祝歲喜搖頭,“鄭景山的結局,必須跟周文瀚有過之而無不及。”
就在祝歲喜說完這話的時候,培風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我們發現鄭景山了,我們的人順著他失蹤的方向尋找,突然發生了一場爆炸,過去的時候和鄭景山的人遇到一起了。”
“現在什么情況?”秦時愿問。
“這小子精得很,他應該也留了大批人馬,所以他被祝鴻溪帶走后他的人就在找人,最先找到的他的應該是細虎?!?/p>
“細虎?”
這個名字出現在這句話里,在秦時愿的意料之外,但稍微一想,又在情理之中。
通話是公放,所以祝歲喜他們也聽到了這話。
祝歲喜問:“細虎是去救鄭景山還是殺鄭景山?”
“救人?!?/p>
“那這么說來,細虎這個雇傭兵其實是鄭景山的人而不是周文瀚的?”崔鎮哼笑,“這小子一手碟中諜玩得還挺好?!?/p>
“現在是什么場面?”狄方定帶著克制的憤怒,“那王八蛋是活著還是死了?不是爆炸嗎,沒炸死那老王八嗎?”
從聽完那個錄音筆里的內容,知道了師父的死因,狄方定已經當場暴走了一頓,他沒有想到,師父的死竟然還有那么多內情,錄音里祝鴻溪對鄭景山的所作所為,當初鄭景山一定百倍千倍地施加在師父身上。
一想到師父一生清明忠義,最后卻是那樣不堪的死法,他身體里的血仿佛都在沸騰。
他對著很多受害者家屬說過請你冷靜,不要沖動這樣的話,可這樣的事情真放在自己身上的時候,他才知道那樣的話對家屬來說無異于是傷口上撒鹽。
死的不是你的至親至愛,你甚至跟他毫無關聯,你們之間沒有情感連接,你當然勸我冷靜,可當那個人跟你有所關聯的時候,無論你是誰,你都沒辦法做到鎮定。
“我……”
他心里頭窩著一團火,痛苦委屈又憤怒,煩躁的什么都聽不進去,索性站起來,“老大,我出去透口氣?!?/p>
“好。”祝歲喜沒有阻攔。
狄方定出去了,秦時愿才繼續問那邊:“培風,現在是什么情形?”
“鄭景山和細虎都受了傷,但他們的人幾乎跟我們同時到,所以現在兩方還在對峙中,鄭景山要求見你和祝隊,不然他就跟我們同歸于盡?!?/p>
秦時愿看了眼祝歲喜:“那就見見吧,我們也該見見了?!?/p>
祝歲喜起身,囑咐崔鎮:“一邊尋找周文瀚的研究基地,一邊去撬他的嘴。”
秦時愿低頭看了眼手機,眉頭輕皺,“他查到周文瀚那兩個孩子的下落了?!?/p>
“活著還是死了?”祝歲喜問。
“活著,但應該比死還難受?!?/p>
“啥意思秦老師?”柳鶯鶯湊過來問。
“兩兄弟互毆,互相傷害了彼此的子孫根,小的那個差點被大的弄死,多虧當地警方到的及時,算是撿回了一條命,但跟他爹一樣,這輩子站不起來了,大的那個也沒好到哪里去?!?/p>
秦時愿將手機屏幕遞過去。
“我去,這……這還能接上嗎?”
照片里,周文瀚的大兒子周子恒躺在地上,他失去了左臂,而他的手臂就在離他兩米的地方。
被人砍成了三段。
地上還有一些食物的殘渣。
“過了最佳時間,已經接不上了,能救回一條命已經算命大了?!?/p>
崔鎮唏噓:“這是沖著要周家斷子絕孫的去的啊,不會是……”
他看向祝歲喜和秦時愿,“是那位的手筆?”
“大概脫不了關系。”秦時愿收起手機,“老崔,讓秦頌去吧,有些話秦頌說出來比你們更方便,你給他點時間。”
“行,我心里有數?!?/p>
祝歲喜和秦時愿離開警局去見鄭景山。
郊區,培風帶著一伙人正和鄭景山的人對峙著。
“鄭總,這場爆炸威力不小,再加上您之前受的傷,我的建議是咱們要不先看看醫生,要不你都等不到我老板來?!?/p>
“不勞費心,我要是死了,大家都別好過。”
爆炸發生的時候細虎剛背著鄭景山到地窖口,突如其來的坍塌和沖擊力對兩人造成了不小的傷害,尤其是細虎,再加上培風帶來的都是訓練有素的打手,人數上比他多了一倍,所以他現在沒辦法跟他硬碰硬。
過了半個小時,一輛悍馬風馳電掣地開了過來,在路邊揚起的塵土中,祝歲喜和秦時愿下了車,一步步朝著他們所在的方位走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