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春坐了最快的班機回了西藏。
當他坐上飛機的時候,祝予安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我活著。”他說,“黎秋又把我從死神手里扯回來了。”
祝歲喜長長地舒了口氣,她問:“什么時候回來?”
“這里的事情馬上就結束了,就這兩天,我得回來養傷。”
“要我告訴翠紅嗎?她很擔心你。”
祝予安笑了笑,“我親自告訴她。”
“好,我等你們回家。”祝歲喜說。
“家里見。”祝予安說完這話,又說,“髏日的事情,蘇沁跟你說了嗎?”
“嗯,跟鄭家有關,但現在鄭景山失蹤了,應該是被祝鴻溪帶走的。”
“鄭家不簡單,我懷疑他們不僅碰了暗河計劃,還跟毒品有很大的關系。”
“是,吳觀云和吳觀雨留下的證據已經證實了這一點。”
“沒那么簡單,從目前我掌握的情況來看,鄭家的毒品銷售渠道鋪得很大,他當年甚至和金三角的羅剎和墨西哥的蝰蛇都有合作,這樣一來……”
祝歲喜忽然想到秦時愿說的話,吳觀云透露過,秦頌哥哥的綁架案是鄭家的手筆,如果這樣算的話,那現在,祝予安的話就算坐實了這件事。
“快結束了,祝予安。”祝歲喜說,“黎春回西藏了,阿媽或許還留了其他東西給我們。”
“我盡快回來。”祝予安似乎不舒服,他抽了幾口氣才說,“如果有可能,我想見見他。”
祝歲喜故意問:“誰?”
“我們頂著他的姓過了這么久,雖然沒見過面,但我心里,總覺得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“不是我們覺得。”祝歲喜說,“祝予安,是阿媽很早之前就在我們心里埋下了種子,她就那么潤物細無聲的把祝鴻溪這個人不著痕跡地嵌到了我們心里,只要雨一下,風一吹,這個種子就會瘋長。”
“總要見一見的。”祝予安說。
“嗯,總要見一見。”
“不說這么多了,黎大夫來查房了,她這兩天管我管得嚴得很,待會又得罵我了,有什么事情,你聯系蘇沁和白鴉她們。”
“好。”
祝歲喜掛了電話。
她洗了把臉,準備給秦時愿打個電話,然后去警局,不知道為什么,這么久了,不管是秦時愿還是崔鎮都沒人聯系她。
剛擦完臉,放在洗手臺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。
她點了接聽,秦時愿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:“醒了?身體還扛得住嗎?”
“還好,洗了把臉,準備來局里,你們那邊情況怎么樣?”
“好消息,但情況有點復雜。”秦時愿說,“我馬上到了。”
兩分鐘后,車子開過來,祝歲喜已經等在了門口,一上車她就問:“怎么了?”
秦時愿將一個錄音筆遞給她,“這是一個小時前有人送到局里的。”
祝歲喜點開錄音,猝不及防地聽到了祝鴻溪的聲音。
是祝鴻溪在地窖里私審鄭景山的錄音。
“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張儲存卡,老崔已經解密了。”秦時愿說,“那里頭是鄭景山這些年的犯罪證據,主要聚集在毒品販賣網絡上,證據非常扎實。”
祝歲喜沉默著聽完了錄音器里的內容,她沒有立即說話,而是向后仰頭靠在椅背上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秦時愿也沒再開口。
過了好一會兒祝歲喜才說:“從八年前開始,他就在調查這件事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睜開眼看向秦時愿,“這樣算來的話,當年的綁架案的確跟鄭景山脫不了關系了。”
“他送來的證據,跟我這些年調查到的那些線索合起來,就能拼湊出一個完整的鄭家販毒網絡了,我現在終于知道秦國豪為什么非死不可了。”
“為什么?”
“鄭景山還是沒說實話,并非只是鄭景山覬覦秦國豪手里的暗河計劃,還有個重要原因,是秦國豪查清了鄭家的底子。”
秦時愿抽出一份資料給她遞過去,“黃啟功的保命符。”
祝歲喜拿過文件袋的時候還能聞到一股發霉的味道:“他這是把東西藏哪兒了?”
“老家地底下,都沒敢往保險柜里放,你睡覺的時候,我和老崔又去審了他們一次,聽到鄭景山兒子被抓了,黃啟功才交代了這個,嘴巴也是夠嚴實的。”
“真夠小心的。”祝歲喜掏出袋子里的東西查看。
“西方地獄天使?”祝歲喜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震驚了一下,“原來鄭家的摩托車俱樂部是從這兒得到的靈感。”
“在鄭景山接手他父親那攤子東西后,就效仿西方地獄天使組織改造了他父親留下的那些勢力,但前期他們還是主要從事綁架勒索,組織賣淫和販毒,基本以極端暴力出名,從時間線來看,秦家綁架案發生的時候,鄭景山已經在洗白鄭家犯罪產業了,很長一段時間里,他甚至做到了銷聲匿跡。”
“或許是那個時候秦國豪咬的很緊,他不敢硬碰硬。”祝歲喜說。
秦時愿這番話,每一個字都在佐證當年的綁架案的確是鄭家的手筆。
“再后來就是錄音器里說的,鄭家的毒品分銷權被爭奪,他需要通過吞并秦家甚至周家的產業,得到暗河計劃的來為自己的犯罪帝國服務。”
祝歲喜呼了口氣:“周文瀚交代的那些東西都拿到手了嗎?”
“嗯。”秦時愿說,“如今我們手上的證據,完全可以給他們定罪了。”
就在兩人快到警局的時候,趙明義那邊打來了電話。
開口就是:“李政傳來的消息,省廳前兩天摘了個區派出所的副所,順著這條線連挖帶拔的,揪了一批人出來,都是平日里跟鄭家聯系密切的官員,其中有一個負責當時押運周子行的警員,通過他查清了周子行遇害的原因,的確是鄭家授意的。”
“省廳開始行動了,那我們也可以收網了,對吧?”祝歲喜問。
“盡快收尾。”
“好。”
祝歲喜想伸個懶腰,又怕拉扯到傷口,想了想又放棄了,她呼了口氣:“我真的很想見見祝鴻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