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都沒有想到,祝歲喜和秦時愿到場的第一個動作竟然不是和鄭景山對話。
“培風,把人都給我抓起來。”秦時愿計劃沒有停留,他越過培風,直直地朝著鄭景山所在的方位而去。
培風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打算,在他走過自己身邊的時候,他一揮手,帶來的人就開始動手,第一時間牽制住了鄭景山那些人。
鄭景山那邊,細虎甚至連拿槍的機會都沒有,他剛抬起胳膊,祝歲喜手上的小刀就扔了過去,穩穩地釘在了他的胳膊和手腕上。
對方甚至沒反應過來,祝歲喜就已經拔槍開了一槍過去。
沒有槍響,那是麻醉槍。
就在這個空檔,祝歲喜已經快走了兩步上去,一腳踢開他的槍,下一秒匕首已經放在細虎脖子上了。
麻醉劑的藥效正在發揮作用,細虎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在消散。
祝歲喜這才看向秦時愿下:“去吧,我答應過你的,給你報仇的機會。”
秦時愿朝她笑了笑,揪起鄭景山的后衣領,拖著他往遠處走了過去。
“秦時愿,你……你干嘛!”
拳頭打在他的右臉。
“你……”
拳頭打過他的左臉。
“是你策劃的綁架案,是也不是?”
他的聲音冷的讓人心里發顫。
“不是,我……你聽我……”
“我問你,是不是。”又是一拳頭過來。
“是,是我!是我策劃的!”
“他逃出來,你也知道,是不是?”
“他?他……啊!別打了……啊!他是誰啊!”
“秦時愿。”
“知道,我知道!”
拳頭如雨點落在身上,鄭景山幾乎是找著空隙說的。
“是你把他賣給了人販子,是不是?”
“是,是!”
“他在金三角的一切,你也知道。”
“不……不不不,這個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!”
“那照片誰拍的,我問你,誰拍的。”
“照片……什么照片……啊!”
秦時愿停下來,掏出墳鬼那些照片給他看。
“這是……是羅剎的手下拍的!后來他混不下去,拿著照片來找我,這些照片就是他的投名狀!”
“是誰?”
“死了,他去年就死了!”
“為什么死的。”
秦時愿在問,但他的拳頭并沒有停,只是在他回答的時候給個空隙。
“羅剎當年給自己留了個繼承人,但不頂事,這么多年都起不來,他們混不下去了,想從我身上下手,派了這么個人來,去年被我發現了,就……就……”
秦時愿停了停。
鄭景山抓住這個機會:“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,但你如今也平安回來了,如今周家也倒了,整個京州,只有你榮盛一家獨大了,我……”
“他死了。”秦時愿忽然緊緊的掐住他的脖子,湊近他的耳朵,“他死在了金三角,死在了你們手里。”
鄭景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而后又是了然。
“原來……原來……是真的……”
秦時愿稍微松了松手,讓他有個喘息的機會,“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,當年,秦國豪有沒有找到秦時愿的下落。”
“找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“他為什么不救他。”
“因為我要……要他手上關于暗河計劃的資源,我以為……我以為……那是他的兒子,他就算不全給,也會給我分出一部分,誰知道……誰知道……”
大概是知道自己求饒也沒用了,鄭景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,“誰知道這世上真有不愛自己兒子的爹啊!秦國豪,可真他媽的冷血!”
秦時愿手松了松。
鄭景山急切地呼吸了幾下,看到秦時愿的臉色,他更覺得可笑了。
“那孩子逃出來的時候,別說秦國豪知道,就連他媽都知道,可那兩口子,愣是沒有一個人去救那孩子,你知道為什么嗎?”
秦時愿沒說話。
“因為他媽厭惡他!他爸……秦國豪……秦國豪那個變態,他把自己的兒子當試驗品了!”
秦時愿腦子里轟地一聲。
鄭景山笑得更大聲了。
“他的兒子在外面過的是什么日子,秦國豪說不定都知道,都知道啊……”
夠了。
秦時愿心想,到這里就夠了。
他沒再給鄭景山說話的機會。
這世上怎么有那么多人,活得連畜生都不如呢。
直到他撒夠了氣,祝歲喜才走過來,她蹲下身,用衣袖去擦他臉上的汗。
或許不是汗。
他怔怔地看著祝歲喜,眼淚猛地掉了下來,茫然地問:“是啊,既然不愛,為什么……為什么要給他起這么個名字呢。”
時愿,時愿,愿你時時如愿,事事如愿。
可那個人,這輩子都沒能如愿過。
在恨意中出生的孩子,他們為什么要給他起這么一個帶著如此美好期待的名字呢。
“因為這是他送給你的最好的禮物。”
祝歲喜說,“他沒辦法如愿的,希望你能如愿,你看,如今我們真的事事如愿了。”
秦時愿的下巴磕在她肩上,眼淚無聲地洇濕了祝歲喜的肩頭。
祝歲喜和秦時愿帶著鄭景山和細虎回警局的時候,秦頌在醫院見到了周文瀚。
周文瀚今天的狀態還可以,但秦頌一進去就給人來了一句:“周總,你可真是好人不長命,禍害遺千年啊,您就是那個禍害。”
一句話讓周文瀚氣得漲紅了臉。
“廢話不多說了,我今天呢是代替我哥來的,你也別氣了,給你帶好消息來的,你那倆不孝子孫,我們給你找著啦!”
周文瀚激動起來。
“別激動別激動,血壓這個高,又暈過去了咋整,反正呢,我先給你交個底,人活著呢。”
周文瀚猛地松了口氣。
“我們家的敗類出一個我爸那樣的就夠了,有句話你知道吧,歹竹出好筍,我跟我哥就是那倆好筍,所以我們不會對你兒子怎么樣的,但你要想見著他們,就得聽話,你要是不聽話,那我可就要繼承我爹的傳統了啊。”
秦頌忽然停下來湊近他,盯著他的眼睛,過了會兒才笑瞇瞇地說:“讓你那倆兒子,活也活不好,死也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