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。
晚上九點,周文瀚終于等來了周文斌。
自從吳觀雨死后,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看他這個哥哥。
兄弟倆彼此沉默了許久后,周文瀚終于開口:“文斌,你心里還有我這個哥哥?”
周文斌放下手機抬頭看他,自嘲一笑:“我兒子死了,看上的女人也死了,哥,我就只有你這么個親人了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周文瀚掙扎著想坐起來,但實在沒多少力氣,“有人設了一個局,想要把咱們兄弟倆裝進去,把整個周氏集團裝進去,咱們哥倆要是不一條心,后果就是當初的正海一樣,文斌啊,咱們周家,沒有秦時愿那樣的兒子來力挽狂瀾,周家從頭到尾只有咱們哥倆。”
周文斌嗯了一聲,垂下頭沒說話。
“我做的一切,自然有我的用意。”良久,周文瀚又說了一句,“鄭家亡我之心不死,我們兩家,總要斗個魚死網破。”
聽到鄭家,周文斌拳頭猛地攥了起來,呼吸也逐漸加重,他一忍再忍,到底還是忍無可忍地站起來:“哥,咱們到底在等什么!等來等去,我的兒子死在他們手上了!你也差點死在他們手上,那是我唯一的兒子,也是咱們周家的唯一的孩子!現在他死了,他死了!你還叫我忍!”
周文瀚終于坐起來了一點,他喘著粗氣:“快了,快了,鄭家……鄭家蹦跶不了多久了。”
看哥哥這樣,周文斌到底狠不下心,他走上去扶著他,將枕頭靠在他身后,“哥,咱們這個家只能靠你了,我……你知道的,從小到大,我都是跟著你的,你叫我做什么,我就做什么。”
“我叫你不要跟吳觀雨走那么近,你也沒聽我的話。”
周文瀚一臉蒼白,“我早跟你說過,那姐妹倆沒一個省心的,吳觀雨更是,那是一把溫柔刀,最會蠱惑人心,也最會裝模作樣,你總不聽!如今差點折在她手上了吧!那儲存卡里任何一件事都能把你送進去!”
周文斌被他這番話說的沒了脾氣,垂著眼睛不敢說話,臉上還帶著隱忍的怒氣。
“早就跟你說過,你次次都不聽,女人的心,不是你能琢磨清楚的,你看她愛你愛的死去活來,可你別忘了當年的事,那是針,是刺,那根刺她一直想方設法的要扎在你身上,扎在咱們身上!”
周文瀚越說越氣,要不是他現在實在沒辦法,他是真想在這個弟弟臉上扇兩巴掌,讓他清醒一點,至少別在現在這個關頭拖他的后腿。
如今這么難,他竟然還能帶女人回去!
“東西都處理了嗎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氣,到底還是忍了下去。
“從她身上拿走的儲存卡我都處理了,但是……”周文斌有點不敢看哥哥的眼睛,“白天吳觀云給我打了個電話,她……”
聽到吳觀云的名字,周文瀚臉色一緊,直覺這小子嘴里說出來的絕不是什么好話。
“吳觀雨死前,吳觀云曾給她看過很多證據,那些東西……除了我跟吳觀雨的一些私人感情方面的事情,剩下一些,可能是吳觀云這些年搜集的關于咱們的犯罪證據……”
周文瀚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,他的呼吸都粗重起來。
周文斌小心翼翼地看了哥哥一眼,遲疑著說,“吳觀云告訴我,她見到吳觀雨尸體的時候,那些東西全都不見了,包括……包括吳觀雨的手機。”
沉默良久后,周文瀚問:“一共有多少?”
“什么?”周文斌沒聽懂。
周文瀚再次深吸一口氣:“我問你,那些東西有多少,都是些什么東西,吳觀云跟你說了沒有?”
周文斌惱恨自己當時只想著跟吳觀云打嘴仗,竟然沒有打聽這些重要情況,他臉色變了變:“沒,她沒告訴我,只說鎏金浮士德不能落在秦時愿的人手里,到時候大家都不好過。”
周文瀚臉色似乎更蒼白了一些,他又沉默許久才說:“以吳觀云的謹慎,她搜集的那些證據一定還有備份,她在詐你。”
“我當時沒跟她多說。”周文斌將打電話的情況詳細跟他說了,“這樣看來的話,我當時的反應是對的?”
“嗯。”周文瀚點頭,“還可以。”
“可是哥……”周文斌很快又擔憂起來,“可是那東西被誰拿走,對咱們來說都很危險啊,現在……”
“這事我自有打算。”周文瀚打斷他,“文斌,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周文斌皺眉:“什么?”
“我需要足夠的籌碼和鄭家談。”周文瀚呼出一口氣,“秦國豪留下的那些東西,是時候拿出來了,如果利用得當,那就是咱們兄弟倆的生路。”
周文斌臉色一緊:“好,我馬上去。”
“如今盯著咱們的人太多了,你去不安全,讓信得過的人去,但你要做一出戲,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,還有,鄭家那個兒子這兩天也會來京州,應該是來幫吳觀云的,你也要小心一點,現在這個情況,咱們倆一步都不能走錯。”
“可是哥,吳觀云不知道找了什么人,咱們的人連她的病房都靠近不了,她現在跟鄭家站在一起,對咱們是個很大的威脅……”
“吳觀云,留不了了。”周文瀚緩緩開口,“但她的死,絕對不能跟周家有關。”
“哥,你打算怎么做?”周文斌問。
周文瀚搖了搖頭,意思是這件事他暫時還沒有頭緒。
就在兄弟倆再次陷入沉默沒多久的時候,周文瀚放在床頭柜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。
周文斌立馬上前,一看,是一串陌生的電話號碼,他煩躁又生氣,想都沒想就拒接了:“現在的詐騙電話真他媽煩人。”
話音落下,電話又響了,還是剛才那串號碼。
“靠,真他媽有病吧,真想一炮轟了這些王八蛋。”他氣的磨牙,再次拒接了。
周文瀚突然臉色變了變:“我的電話很少有這種電話打進來,基本沒接到過。”
周文斌看著他:“哥,你是說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電話又響了,還是剛才那串電話。
“手機給我。”周文瀚艱難地抬起胳膊。
周文斌遲疑著將電話遞了過去。